一个人若是连被关押都不惧怕,甚至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那么常规的审讯策略就会大打折扣。
这种人往往心理防线坚固,难以突破。
秦风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策略。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突然一转,说道:“关于你骚扰女性的事情,我们今天先不讨论。”
“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关于死人的事。”
“死人?”
李广猛地抬起头,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聚焦,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您说什么死人?”
“我虽然平时确实有些不良嗜好,喜欢骚扰女性,但我向天发誓,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我就是嘴上占点便宜,最多也就是有些轻微的肢体接触,但绝对没有做出过任何越界的行为!”
秦风冷静地注视着李广剧烈变化的情绪,继续说道:“我们当然会去核实。”
“但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我们怀疑你与昨晚发生的灭门惨案有关。”
“灭门惨案?”
李广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
“难道您说的是……吴家那场大火?”
话音刚落,他像是被火烧到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剧烈颤抖,连声音都变得语无伦次。
“不!不可能!”
“那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您不能随便往我头上扣这种罪名!”
“我承认我是有些毛病,但杀人放火?那是要掉脑袋的啊!我绝对没有!”
秦风紧紧盯着李广每一丝表情变化。
刚才还一副无所谓态度的李广,转眼之间变得惊慌失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写满了真实的恐惧。
这究竟是演技高超的伪装,还是他真的与这起案件无关?
秦风与身旁的警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地微微点头。
随后,秦风用沉稳而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追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显示你与本案有关。”
“现在请你如实说明——昨天晚上你到底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我说!”
“我全都跟你们说!”
“昨晚上大概六七点钟,我在村口那家老刘面馆吃了碗牛肉面——老板可以作证,我常去那儿,他还跟我聊了两句。”
“吃完我就直接回家了,一个人锁屋里,实在闲得无聊,就看了点那种小网站……”
“我也知道这不光彩,但我一个光棍,晚上还能干啥?”
“后来我就心痒痒,想着偷瞄一眼隔壁那女的洗澡,可她家黑灯瞎火的,根本没人!”
“我扒在窗边等了老半天,最后只能灰溜溜回屋了。”
“大概十一点多,我就躺床上睡了。”
“一直到今天早上八点左右醒来,才听外面吵吵嚷嚷的,说赵刚家出事了,着火死了人!
忽然,秦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顿时严厉起来,“注意你的态度!我们现在是严肃讯问,没时间听你扯这些!”
“老老实实交代你昨晚的具体行踪!”
“警官,我说的是实话啊!”
“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电脑的记录,昨晚肯定有播放记录,几点几分都清清楚楚!我睡觉之前确实就在看那个……”
“那你认不认识赵刚一家?”
“认识,当然认识……都是一个村的。”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眼神有些闪烁,“他老婆……是长得挺好看的。”
“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对她有点过分……有一次在村口我不小心……摸了她两下。”
“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知道错了!”
“她在天之灵能不能别怪我?她出事真跟我没关系啊!”
他越说越激动,“要是因为之前那点事要抓我,我也认。”
“最多关个十五天不就出来了嘛?反正我也习惯了……”
“哦?连拘留几天都这么清楚?”
秦风冷笑一声。
“来来往往好几次了……说实话,里头还挺好的。”
“管吃管住,还有人聊天,作息也规律。”
“我在外面还得自己做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秦风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审过不少人,一个个都巴不得早点出去,却第一次遇到觉得蹲看守所比在外面还舒服的人。
这到底是什么心理?
........
2个小时过去了,审讯依然毫无进展。
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气氛有些凝滞。
小汪默默递了支烟给秦风,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倚在墙边,静静地吞云吐雾。
烟雾缭绕之间,疲惫仿佛也稍稍消散了一些。
直到烟燃尽,小汪才掐灭了烟头,开口说道:“走吧,该去向江队长汇报了。”
“这案子,恐怕得重新捋一捋。”
10分钟后,他们来到江队长办公室门口。
门还开着,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
已经入夜,整个警局大楼大多陷入黑暗,只有刑侦队这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尤其是江队长这一间,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灯。
两人轻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
推门进去,江队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他一抬头,就看到两人脸上掩不住的倦色。
其实他对刚才的审讯进展心里有数——之所以没有亲自参与。
一方面是想给小汪和秦风多一些锻炼的机会,另一方面,这两个嫌疑人与案件的关系并不直接。
他起身走向沙发,示意他们也坐下。“辛苦了!”
“最近任务重,压力大,不容易。”
江队长语气平和,却带着关切。
小汪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说道:“辛苦倒不怕,就是拼到现在,有价值的线索还是没摸到几条。”
秦风接着补充:“两个人嘴都很紧,完全不肯松口,都说自己和案子无关。”
“现在这种情况……卡住了?”
江队长沉默片刻,目光沉稳地看向他们,缓缓说道:“其实,这样的结果——我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