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猛地站起身,动作干净利落地将那颗可疑的牙齿封入物证袋。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房间内快速扫视一圈后,果断抄起墙角的铁铲。
当他最终站在那堆灰烬前时,一个可怕的推测已经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这绝非简单的意外火灾。
灰烬呈现出不自然的分布状态,数量也明显超出正常范围,再加上那颗来历不明的牙齿,所有线索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一个令人发指的犯罪事实。
“准备封锁现场。“
江安的声音低沉而坚决,指节因过度用力握铲而泛出青白。
“这不是火灾......“
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房间每一个阴暗角落,最终定格在那堆灰烬上,“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只见江安双手紧握铁铲,动作精准而有力地将灰烬层层拨开。
随着他的动作,灰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在阳光下形成诡异的浮尘。
原本堆积如小山丘的灰烬很快被扒开,露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发现——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头颅和残缺不全的尸骨。
江安蹲下身,专业而迅速地检查着暴露在外的骨骼。
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这是一个年龄不超过十八岁的未成年人遗骸。
当颅骨和其他骨骼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时,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即便对这些见多识广的刑警来说,眼前的景象也太过触目惊心。
看到眼前的样子,陈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作为辖区派出所长,他不仅要承受案件本身的冲击,更要面对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
未成年人死亡案件本就极其敏感,加上这又是一起伪装成火灾的恶性案件,目前已经确认两人遇害。
陈所长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门外,期盼着外围调查组能尽快传来好消息——找到失踪的孩子母亲和另一个孩子。
如果...
陈所长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敢继续往下想。
若那对母子尚在人世,案件或许还能控制在可处理范围内。
但倘若他们的遗体也藏在这片灰烬之下...
这个念头让陈所长感到一阵眩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比谁都清楚,那将演变成一场震惊全国的惨案,后果不堪设想。
现场警员们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有相机快门声和物证袋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每个人都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江安定定地站在现场,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眼前这堆散乱的白骨。
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专注地观察着每一处细节。
他缓缓蹲下身,轻轻拨开覆盖在骨骼上的灰烬。
“张妍师姐,“他声音低沉而平稳,将手中的铁铲递给身旁的助理,“立即进行全方位拍照取证,务必要完整记录现场的原始状态。“
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几块特殊的骨片上,“重点拍摄尸骨的分布位置、姿态,以及所有覆盖物的层次关系。”
“特别注意那些可能被忽略的细微痕迹——比如骨面上的划痕、断裂处的形态,甚至是灰烬中夹杂的异物。“
张妍闻言立即行动起来,他熟练地架设好专业相机,调整好补光设备。
随着快门声此起彼伏,刺眼的闪光灯在昏暗的现场不断闪烁,将每一个关键细节都凝固在影像中。
他时而俯身贴近地面,时而踮脚寻找最佳角度,确保不遗漏任何可能的线索。
待初步取证完成后,江安戴上乳胶手套,动作精准地拾起一块颅骨。
通常情况下,法医需要经过系统的解剖检验才能确定骨骼信息,但眼前的情况显然不同——这些骨骼已经被焚烧得异常干净,没有一丝肌肉或皮肤残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洁白。
“从耻骨联合的形态特征来看,“
江安举起盆骨,对着光线仔细观察,“死者应该是女性,年龄约12岁左右。“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放慢,似乎在反复确认自己的判断。
说完,他转向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陈所长:“这户人家的家庭成员中,是否有符合这个年龄特征的女孩?“
陈所长闻言浑身一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抖:“是、是的...这家人确实有个12岁的大女儿,叫李欢...还、还有个7岁的小女儿李燕...“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江安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握着骨骼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现场发现两具尸体...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张妍,隔壁卧室勘察过了吗?“
“还没来得及。“
张妍简短回答,但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他们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里可能还有更多受害者。
“陈所长,“江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即安排人手对这些骨骼进行保护性固定。”
“注意保持原始状态,不要移动任何物品。“
他边说边快速戴上新的手套,动作利落地整理着勘察设备。
陈所长此刻已是六神无主,他机械地点着头,嘴唇微微发抖。
“明、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被地上的碎砖绊倒,连忙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江安无暇顾及陈所长的失态,他已经和张妍带着专业设备来到了隔壁的主卧室。
这个房间的损毁程度相对较轻,但仍能看到大面积的燃烧痕迹。
焦黑的衣柜歪斜地靠在墙边,床架已经坍塌,烧焦的床垫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一个半毁的梳妆台倒在地上,镜面碎裂成蛛网状,反射着扭曲的光影。
江安小心翼翼地接过手电筒,借着昏黄的光线仔细扫视着整个房间。
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整个室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虽然损毁严重,但凭借多年的现场勘查经验,他仍能分辨出室内物品的轮廓——那个曾经应该很气派的衣柜如今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几根扭曲变形的金属支架和少量焦黑的木板残骸。
靠墙摆放的双人床也早已不成形状,弹簧骨架扭曲变形,床垫化为灰烬。
江安缓缓转动着手电筒,光束在漆黑的房间里划出一道轨迹。
他一边观察一边指示道:“师姐,先对现场进行全面拍照固定,注意要多角度拍摄,特别是重点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