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案卷，再次翻看那些熟悉的照片和报告，眉头紧锁。
与此同时，江安已经拨通了王阳的电话。
此刻，王阳正和周勇并肩走出审讯室，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挫败。
三个小时的连续审讯，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
甚至，将确凿的证据摆在嫌疑人面前，可对方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始终保持着令人恼火的沉默。
“怎么样？“
周勇递给王阳一瓶矿泉水，声音沙哑地问道。
王阳摇摇头，正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立即接通：“喂，江安。“
“王阳，死亡时间的推断结果出来了。“
江安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中传出。
“这么快？”
王阳惊讶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下午四点。
他示意周勇靠近些，按下免提键。
“经过对骨骼的详细检验，结合川市这几个月的气候变化数据，推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5月18号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
江安的声音带着专业性的笃定。
“5月18号下午？“
“你确定吗？“
王阳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走廊上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
站在对面的周勇听到这个日期，瞳孔猛地收缩。
他迅速在脑海中检索相关信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快步走向办公桌，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抽出一份交通卡口记录。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快速翻动着纸张，终于在某一页停下。
果然，记录显示王明的货车在5月18号下午四点二十分曾经过那座山脚下的卡口。
“找到了！“
周勇低声惊呼，将文件递给王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
这个时间点的吻合绝非巧合，王明肇事逃逸的嫌疑陡然上升。
“好的，辛苦了。“
王阳挂断电话，立即又拨了回去，“江安，我们这边有新发现。“
“现场勘察组已经找到了王明的货车，车头有明显的凹陷痕迹，现在再加上你的死亡时间推断和交通卡口的记录...“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这个王明，八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电话那头的江安静静听完，沉声道：“我刚才和陈队通过电话，我们都认为案发第一现场很可能就在那座山脚下。”
“我准备带人过去做详细勘察，希望能找到更多直接证据。“
沉思片刻，王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这个案子如果将来要送上法庭，第一现场的物证至关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凝重，“一定要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
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阳和周勇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们知道，一场关键的证据搜寻即将在那里展开，而这很可能成为破获这起悬案的决定性转折点。
“好，我们同步进行。”
王阳握紧了手中的对讲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和周勇负责撬开王明的嘴，你们现场组负责证据搜寻。”
“记住，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特别是车辆底盘和轮胎纹路，要重点勘察。“
挂断电话后，王阳深吸一口气，审讯室外的走廊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转身拍了拍周勇的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警服下紧绷的肌肉。
“老周，这次我们志在必得。“
他的目光扫过手中刚收到的现场照片。
“你看这个撞击痕迹的弧度，还有江安给出的死亡时间推断...“
周勇接过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照片上扭曲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道明显的V型凹陷触目惊心。
“确实太巧了。”
他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但按程序，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核实他说的牦牛...“
“没这个必要。“
王阳突然打断，手指重重戳在照片某处。
与此同时，实验室内的江安正缓缓摘下手套。
乳胶手套与皮肤分离时发出轻微的“啪“声，在安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
“师兄师姐！“
他转向正在整理器械的两人，白炽灯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冷光，“我们需要再去一趟现场。“
张妍闻言立即放下手中的骨锯，金属与不锈钢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是怀疑...“
“没错！”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两个实习法医互相推搡着走上前。
其中戴眼镜的年轻人紧张地推了推镜框。
“江、江队长...“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衣角。
江安转身时，实验服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小李？有事？“
“我们...能不能...“
小李的喉结上下滚动，“跟着学习现场勘察？“
说完立即低下头，像是害怕被拒绝。
江安失笑，伸手拍了拍年轻人僵硬的肩膀。
“当然可以！多双眼睛就多份发现。”
5分钟后，黑色商务车碾过公安局门口未干的雨渍。
小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皮质包裹，后视镜里映出江安紧锁的眉头。
“江队，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痕迹会不会...“
“当然！”
江安调整着安全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就算是暴雨冲刷过的现场...“
他忽然指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路标，“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