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局长摆摆手，在茶几旁的老旧皮沙发上坐下，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
“这是基本礼貌。再说了，“他环顾了一下烟雾弥漫的办公室。
“万一你们在讨论什么机密案情呢？“
他放下笔记本，神色转为严肃，“怎么样，那个案子有进展吗？”
“我刚从市里开完会回来，想听听你们下一步的侦查计划。“
李剑和张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开口道：“马局，您是专案组组长，江安是副组长。”
“刚才讨论过，江组长主张采用心理突破的方式。“
马局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理战是个方向。”
“不过，这个案件能不能从客观物证入手？“
他抬头看向两人，“比如现场发现的那块手表......“
他翻到某一页停下，“能不能通过技术手段证明，，手表就是在案发时搏斗脱落的？“
张超教导员眼睛微微眯起：“要确认这点，恐怕得送到更高级的鉴定机构。“
“我记得龙国物证鉴定中心可以对陈年物证进行特殊处理，提取残留的细胞，只是......“
他面露难色，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一来路途遥远，二来成功率不敢保证。”
“去年邻市有个案子送检，等了两个月才出结果。“
马局长眉头微蹙，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除了龙国最高鉴定机构，有没有考虑过第三方检测机构？”
“我上周参加省里的会议，听说现在有些民营机构的设备比我们的还先进，检测周期也短。“
“确实有。“
张超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但费用不菲，我打听过，处理一个物证就要4万，同样不能保证结果。”
“上个月有个分局送检，花了6万最后也没检出有效DNA。“
听到这个数字，马局长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两分钟后，马局长猛地拍板，声音坚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伸张正义，“这个案子死者家属上访多少次了？今年必须有个交代！”
“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全力以赴。“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张超，“你立即联系基因检测公司，问清楚具体要求和流程，需要什么手续我来批。“
“明白，我这就去办。“
张超迅速记下要点，合上笔记本准备起身。
马局长又看向李剑，语气缓和了些：“我还有个想法。”
“除了江安的心理突破方案，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用测谎仪？“
“您是说......“
李剑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对嫌疑人进行测谎，寻找心理突破口？“
“没错。“
马局长重新坐下，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我查了相关资料，这种亲情命案中，凶手往往会有强烈的心理波动，测谎仪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剑立即会意，拿出手机：“我马上联系省厅技术处，请他们派测谎专家过来协助。”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去年开发区那个案子就是靠测谎突破的。“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马局长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实在不行，我还有个备用方案——请我那位在粤省刑侦局的老同学出山。“
“老同学？“
李剑和张超同时露出好奇的神色，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马局长脸上浮现回忆的神色，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封面。
“当年警校的同学，现在是粤省刑侦局的专家周俊。“
“他破获的疑难案件数不胜数，最传奇的是有个案子只有尸块物证，3天锁定凶手，后来被称为'神探老周'。“
“这么厉害！“
李剑激动地拍了下大腿，“要是有这样的专家协助，那真是如虎添翼啊！”
马局长却叹了口气，表情复杂：“不过他现在快退休了，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出山。”
“而且......“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我们多年没联系了。“
一阵沉默后，马局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这样，我们兵分三路。”
“江安那边继续他的心理突破方案，我们这边准备物证鉴定和测谎方案。“
他特别强调，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记住，不要打击江安的积极性，我们只是提供更多可能性。”
“年轻人需要锻炼的机会。“
“明白！“李剑和张超齐声应道，也跟着站了起来。
马局长拿起笔记本快步离开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超教导员若有所思地说，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马局提出的测谎方案，我觉得可行性很高。”
李剑重新点燃一支烟，苦笑着摇摇头：“就是太费人情了。”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中他的表情变得坚定，“不过......这个案子不仅是我们的心病，更是马局长的心结。”
“他能亲自过问，我能理解。“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吧，抓紧时间联系，争取早日突破，让凶手伏法。家属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
就在他们讨论的同时，江安带着小汪和张妍刚刚结束对死者家属的走访。
当小汪发动汽车准备离开时，江安突然开口，“汪师兄，掉头去李闯家附近转转。“
“现在去？“
小汪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向江安。
“这不打草惊蛇吗？“
江安解释道，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就远远观察一下他家的情况。”
“我想看看这家人平时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小汪还想说什么，透过后视镜看到江安坚定的眼神。
“好吧。“方向盘一转，车子在狭窄的村道上缓缓调头，驶向另一个方向。
10分钟后，他们的车以正常速度缓缓驶过李闯家门前。
透过铁艺围栏，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情景。
一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艰难地做着康复训练，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吃力；
旁边的餐桌前，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母亲正在辅导孩子写作业，时不时揉着太阳穴；
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家庭啊。“张妍小声嘀咕道，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相机。
小汪压低声音问，眼睛仍然盯着前方道路。
“要下车靠近看看吗？我找个地方停车。“
江安摇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院子里。
“不必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