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刘所长一行离开之后,李剑队长眉头微挑,目光如隼般迅速瞥了一眼江安。
随即,他开口问道:“江安兄弟,现场勘察这边准备得咋样了?”
江安正蹲在地上整理工具,听到询问,他利落地站起身。
双手拽着解剖服的拉链,“嗤嗤”作响地一路拉到顶端,应道:“队长,这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刚才,我仔细瞧了瞧,草丛里那味儿实在是刺鼻,感觉都能把人给熏晕过去。”
“咱们还是穿着解剖服操作更方便,也能少受点儿罪。”
李剑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对专业的认可,说道:“没错,法医解剖服本就是为了保障咱们自身的清洁与安全,这可是野外勘察的必备品,关键时刻马虎不得。”
江安再次点头,戴上手套,又转头环顾四周,看了看张妍和小汪等人。
张妍闷不吭声地戴上口罩,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句:“我这儿也弄好了。”
小汪则像是即将奔赴生死沙场的壮士,满脸涨得通红。
他用力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嚷道:“走吧,总得去面对的!”
那模样,仿佛前方等着他们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敌人。
李剑嘴角微微一抽,吐槽道:“这咋搞得跟上战场杀敌似的,不就是个现场勘查嘛!”
小汪向前几步,脚下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大哥,你是不知道那里面的味儿有多冲!”
“就跟有个生化武器在那儿似的,熏得人脑袋疼。”
“有味道吗?”
李剑耸了耸肩,一脸不以为意,“不好意思,我这鼻子有重度鼻炎,啥臭味儿都闻不着,算是因祸得福了。”
小汪立马眼睛放光,竖起大拇指,佩服道:“老大,你这招绝了!自带防护体系啊,我咋就没这‘特异功能’呢。”
话音刚落,江安低声道:“走吧!开始现场勘查。”
刹那间,四个人如同即将踏入险地的战士,戴着手套、穿着防护服,向着山谷下方小心翼翼地走去。
从山坡往下走,四人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蹑手蹑脚,格外小心。
毕竟坡体湿滑,布满了青草,稍不留神就可能摔个狗啃泥。
短短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们硬是耗费了将近十五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见三人已安全到达尸体附近,李剑站在坡顶,高声喊道:“来,给我件解剖服,我也下去瞅瞅。”
付队长抬头瞧了他一眼,劝道:“李队,要不你在上面吧,下面味儿可大了,别把你给熏坏了。”
“没问题。”李剑拍了拍胸脯,“咱干刑侦这么多年,以前碰上高度腐烂的尸体都没退缩过,何况今天还有防护服,又不是让我裸着下去,怕啥!”
见李剑队长执意要亲自下去,付队长和秦队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无奈。
随后,二人无奈道:“那好吧,咱们也跟着队长下去看看。”
此时,江安已然来到谷底,站在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旁。
尽管戴着厚厚的口罩,可鼻腔里依旧不断涌入阵阵恶臭。
那味道像是有了生命,拼命往他的鼻腔里钻,试图冲破一切防线。
他强忍着不适,眉头紧锁,目光却如炬般紧紧盯着尸体。
放眼望去,死者呈仰卧位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干瘪瘪的,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皮囊。
衣服多处破损不堪,衣服遮盖下,两侧的手臂和左腿已然缺失,断口处参差不齐,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站在旁边的小汪低头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愕地叫道:“怎么回事?这人难道是被分尸了?”
江安正陷入沉思,脑海中各种线索和可能性如乱麻般交织在一起,并未搭话。
倒是旁边的张妍,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推测道:“估计是被动物啃食叼走了吧。”
“这荒郊野外,野兽横行,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算稀奇。”
小汪轻轻摇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惊恐而微微抽搐,咋舌道:“我去,这惨状,暴尸荒野的,看着太残忍了。”
“这要是死者家属看到,还不得心疼死。”
正当江安深入思索之际,李剑队长也沿着陡峭的山坡,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瞧了眼尸体。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皱眉道:“尸体残缺不全,这下难度可不小啊。”
“这就好比拼图少了好几块关键的部分,要还原真相,可得费一番周折。”
跟在身后的秦队长和副队长亦是面露难色。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压力。
原本一场欢快的户外烧烤,大家都憧憬着能在大自然的怀抱中放松身心,享受美食。
可如今,就这么被这具尸体给搅得没了影,像是一场美梦被无情地击碎。
李剑转头望向江安,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信任,问道:“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江安蹲下身子,动作缓慢而谨慎,他用戴着手套的食指轻轻拨开尸体上密密麻麻的蛆虫,那些蛆虫在日光下扭动着肥硕的身躯,令人作呕。
他端详片刻后,眉头微微舒展,说道:“尸体下面有蛆壳,根据蛆虫在人体死亡后腐化蜕变的过程,已经有一代蛆虫蜕变。”
“依我看,死亡时间应该有两周左右了。”
“两周?”李剑狐疑地挑起眉毛,眼神中透着疑惑,“你确定?
“这尸体头颅都白骨化了,腐败程度极重,会不会时间更长些?”
江安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专业的自信。
他解释道:“这段时间虽说天气不算热,但尸体处于户外,又遭蛆虫啃食、动物叼咬,极大地加速了皮肉腐败的进程。”
“不过,蛆虫的生长规律不会变,我推断死亡时间就是两周。”
李剑听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认可道:“你是专业的,我信你。”
“有你在,这案子就多了几分把握。”
确定死亡时间后,李剑又追问:“这尸体都腐败成这样了,死亡原因还能查出来吗?”
江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再次蹲下,动作更加缓慢。
仔细查看死者的外套和裤子,只见里面仅剩下少许骨架,内脏已完全腐败,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软烂物。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数的无奈与惋惜,说道:“这要确定死因,难度不小,内脏基本都烂没了。”
“就算生前受过锐器切割,也没法判断是哪个脏器受损。”
李剑听后,无奈地点点头。
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任何一具尸体的死亡原因推断,都得基于尸体的完整程度。
若是死者只剩一副骨架,后续的死因分析必然困难重重。
紧接着,江安又说道:“虽说尸体腐败了,但尸体下方的泥土组织完全可以用来做毒物检测,这对判断他生前是否中毒意义重大。”
“这或许是我们目前为数不多的突破口之一。”
说罢,江安站起身来,继续道:“刚才我观察到,这具尸体的耻骨联合开角小于 90度,完全符合男性骨骼特征,”
“而且,死者的颅骨看起来比较粗犷,非常符合男性人员面容。”
“所以,我判定这具尸体应该是男性。”
“至于具体的死亡年龄,得经过实验室处理才能确定。”
李队长轻轻颔首,低声自语:“男性尸体……”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死者的衣物,又问:“这尸体穿着衣服,身上有没有啥东西?”
江安回答:“刚才,我顺手摸了摸死者的衣服口袋,没发现任何证件和随身物品。”
“这有点奇怪!”
“一个大活人出门,怎么会不带证件和手机呢?”
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仿佛眼前的尸体是一个未解之谜。
李队长听后,脸色愈发阴沉。
他环顾四周,发现此处人迹罕至,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