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些问题,江安提起柳叶刀,来到死者的右侧头部。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定在头皮梭形创口上。
创口的边缘不整齐,局部可以看到有少许锯齿状的皮肤损伤。
观察良久,江安转头问道:“赵队长,不知道最初检验的法医,对于这个损伤的工具如何推断?”
赵队长回忆一下,沉声说道:“我记得当时他们根据创口的形态分析,推断是一种条形钝性物体打击形成。”
“有没有具体说是哪一种工具?”
赵队长摇了摇头,“这个倒没有!”
“我记得当时他们说工具推断,只能分析工具是钝器还是锐器,不能精确到某一个工具类型。”
江安听了点了点头,再次盯着头皮创口观察。
2分钟之后,李红兵凑过头来。
“江安兄弟,说说你的高见?”
江安转头说道:“高见谈不上,仅仅是个人观点。”
“请说?”
“死者头皮右侧的伤口特征十分明显,在法医推断分析层面,应该是钝器种类。”
“毕竟,如果是菜刀、匕首等锐器打击,形成的头皮创口边缘十分整齐。”
停顿一会之后,江安沉声说道:“但是,具体的作案工具,也不是不能推断。”
“哦?”
李红兵突然眼前一亮,十分惊讶。
要知道,对于女性死者作案工具,一直是整个专案组调查的重点。
当初法医的推断仅仅是钝性物体,范围太宽,无法精准寻找。
甚至,有一段时间侦查员认为作案工具被凶手带走。
如果江安能对这个打击工具深入分析,一定会寻找作案工具提供更多的线索。
想到这里,李红兵的内心一阵激动。
他急忙问道:“江组长,你觉得是什么类型的工具?”
江安扫了一眼头皮创口,沉声说道:“这个创口边缘有少量的撕裂,但是对应部位的颅骨是线形骨折。”
“这种线形骨折的严重程度要远远小于粉碎性骨折。”
“在我的法医职业生涯中,我认为金属物体打击头部,往往会造成局部颅骨的粉碎性骨折。”
“木质物体的打击,往往会造成颅骨线性骨折。”
话音刚落,张妍就好奇的说道:“江组长,你的意思是,这个创口是木质的棍棒打击吗?”
江安点了点头,解释说道:“从作案工具的材质来看,我认为应该是木质材料。”
“但是,我觉得这个工具的形状不是圆柱形,而是方形。”
“方形?”
瞬间,所有人陷入思考之中。
截面是方形,而且是长条状。
这个工具是什么呢?
正在这个时候,李红兵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为“马局长!”
“马局!”
“老同学,江安三个人过去,对你们的破案有没有帮助?”
李红兵抬头看了一眼江安。
他嘴角咧了咧,“有帮助!而且帮助很大!”
“呵呵!真的啊!”
“江组长今天刚来,仅仅听了案件汇报就找出了问题关键。”
“而且,他说的观点是有理有据!让我们十分信服。”
“那就好!那就好!”
电话那头的马局长脸上洋溢着笑容,内心非常骄傲。
如果江安在汉城也能披荆斩棘,立下赫赫战功,自己脸上也有面子。
在以后每年龙国的公安局长会议上,又可以好好吹一吹。
再说,江安真的帮助老同学李红兵抓获凶手,老同学岂不是也欠自己一个人情。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啊。
想到这里,马局长轻声说道:“汉城刑侦人才辈出,江安过去一方面是协助破案,另一方面也是取经学习。”
“老同学还要慷慨解囊,教教年轻人。”
李红兵说道:“马局,我倒是喜欢好为人师。”
“但是,无奈个人能力有限!”
“不过,请马局放心,既然是我们亲自邀请过来的刑侦专家,我们一定会悉心招待,绝不怠慢。”
挂断电话之后,李红兵说道:“刚才,马局电话中很关心你们三人。”
小汪笑了笑,问道:“李局,他有没有在电话中提到回去补假的事情?”
“补假?”
李红兵双眼圆睁,有些吃惊。
小汪赶紧摆了摆手,“没有就算了!”
此刻。
江安脑海中浮现出原始死亡现场的所有物品。
他认为凶手使用的作案工具,很可能就在现场。
良久之后,江安说道:“从创口的形态分析,我高度怀疑凶手使用的作案工具是板凳。”
“板凳?”
赵队长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的脑海中正在不断回忆。
的确,在卧室内有一个木质的板凳。
只不过当时在现场勘察的过程中,并没有特别注意。
他们更没有认识到那个板凳就是作案工具。
李红兵的脑海中,也浮现出那个木质板凳。
思考1分钟之后,李红兵说道:“江组长,我记得死者卧室内的板凳腿上没有发现血迹。”
江安接着回答说道:“头皮虽然结构张力很大,但是血管不是很丰富,而且这个女性死者的头发含量不少。”
“即使使用条状钝性物体打击,也不见得会立即出血。”
“而且,即使是打击的头皮局部出血,在头皮与打击工具之间还有头发的隔离。”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打击工具上形成大量血迹,十分的困难。”
“而且,这个案件经过长达1个半月的时间,即使有血迹,也很可能不明显。”
听了江安的解释,其他人思考之后,纷纷点头。
张妍一直都是爱思考的人,她好奇的问道:“如果作案工具没有血迹,我们该如何确定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把目光再次落定在江安的身上。
这个最年轻的警员,俨然成为破案的主心骨。
在江城,江安是刑侦队的破案希望。
在汉城,江安仍然是刑侦队的破案希望。
短暂的思考之后,江安目光越来越坚定,他沉声说道:“只要有接触,就一定会有物质的交换,这是洛卡德物质交换定律。”
“如果卧室内的板凳是作案工具,除了血迹之外,也一定会留下其他物证。”
最后,江安说道:“李局,我们只有把死者家中的板凳取回来,仔细观察才能甄别。”
完成头部伤口检验之后,江安放下手中的工具,来到死者的双侧足部。
他俯身弯腰看了看女性死者的脚板。
“赵队,请问第一次法医尸体解剖的时候,有没有对死者的足部进行清洗?”
赵队摇了摇头。
“我记得没有清洗。”
江安喃喃自语,“既然没有清洗,那说明女死者的脚板较为干净。”
这个时候,李红兵、赵队、张妍及小汪也来到死者双足位置。
李红兵扫了一眼,问道:“死者的脚板干净能说明什么吗?”
江安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现场环境。
1分钟之后,他沉声说道:“案发现场在农村,是三间瓦房,现场地面灰尘很大。”
“加上女性死者的凉鞋整齐放在床边,没有穿的迹象。”
“女性死者的足底很干净,充分说明她并没有在室内长时间移动的过程。”
其他人听了之后,纷纷点头。
这种浅显的推理过程,大家都能想明白。
赵队问道:“你的意思是女性死者在睡眠情况下被打击死亡吗?”
江安摇了摇头。
他抬手指了指女性死者的脚底。
“尽管她的脚板看起来比较干净,但是仔细一看,还是有些细小的灰尘。”
“因此,我认为女性死者的双足接触过地面,但是没有长时间接触。”
“而且,在卧室内地面上的血迹,也高度提示女性死者头部受伤的时候,应该是直立的状态。”
说话间,江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女性死者刚下床就被打击死亡。
但是,江安还没有想明白,凶手当时如何找到作案工具。
板凳就在身边?
还是说,板凳在其他地方拿过来?
检验完女性死者的双足之后,江安围绕着尸体转了一圈。
这次的尸体复检,他仅仅是挑重点部位进行检验。
不过,当他再次走到女性死者头部时,忽然发现在她的口角有一条白色絮状纤维。
瞬间,他眼前一亮,从旁边的法医工具箱中拿出镊子和玻璃瓶。
这是专门提取尸体上微量物证的装备。
看到江安动作,李红兵急忙走过来。
“江组长,你又有新的发现吗?”
江安一脸严肃,点了点头。
他说道:“师姐,请你使用相机拍个照。”
“好嘞!”
很快,张妍端着相机走过来,她低头看了看,一脸好奇,“拍摄哪里?”
江安伸出镊子指了指。
“这里!”
张妍定睛一看,“没有什么啊?仅仅是记录嘴唇的样子吗?”
接着,江安把手上的镊子拿的更近一些。
“师姐,这个位置有个白色纤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