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心中有些无语,不过看看一旁夏春和宋银期待的眼神,还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其实也同意刘参赞的观点,这件事情一旦捆绑上文化因素,对面一句“言论自由”打太极,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不如把事情落到我跟夏院长两个受害者身上……”
宋银忍不住开口,“受害者?在英国被人骂了两句,能算是受害吗?这在咱们那,派出所都进不去。”
“怎么不能?”
钟山一个战术后仰,理直气壮地说道,“他那是种族歧视!懂吗?很严重!现场一百多证人呢!”
他的思路很清晰,大家都是政治正确,你的盾牌不是言论自由吗?那好,我的长矛就是种族歧视。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就看你哪个更正确了。
此言一出,刘参赞眼睛亮了。
外事部门对“种族歧视”这个词儿可太熟悉了。
他干脆向夏春、宋银解释起来。
“钟山同志这个提议很有意义,你们可能不清楚,最近十年,国内什么情况咱们不用多说,国外实际上也很乱。
“特别是种族问题,英国已经闹了十几年了!1976年,英国颁发了《种族关系法》,明确禁止在公共场合发表歧视言论,谁也不敢当成小事。”
夏春,诧异地看着钟山。
刘参赞都没想到打这张牌,钟山从来没出过国,怎么想出来的?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追问钟山,“具体怎么做?”
钟山回答得很简单:“个人控告、媒体曝光、外交施压。”
十二个字,让身边三个人听得心神荡漾。
“找一个律师,走法律途径控告安德森种族歧视,我们很容易搜罗证人,他们必输。”
“同时通过托比·罗伯森联络一两家对这事儿有兴趣的媒体,把种族歧视这事儿跟他父亲的家族企业联系起来,一定要影响他们的声誉。”
“最后,刘参赞这边换新思路施压,甚至可以联络一些少数族裔国家的使领馆一起施压,要求保护本国人的权益。这样一来,名义正了、声势大了,对面有压力,才能解决问题。”
刘参赞思忖一番,点点头,“我回去弄文件,然后帮你们找个律师,不过咱们这个最终诉求是什么?赔钱吗?”
夏春一口咬定,“赔钱不重要,我们要的是名誉,一定要让他当面道歉!向我们,向访问团道歉!”
有道是无欲则刚,这番话说完,大家的心气也提了起来。
说干就干,几人分头行动,第二天,就有了成果。
找来的律师做完起诉工作,钟山二人转头就配合太阳报和卫报的记者做了采访。
记者是阿瑟·米勒亲自打电话找来的。
采访之前,夏春为此专程道谢,阿瑟·米勒却只是摇头,“你们是我的客人,我理应保护你们的尊严,这点帮助是应该的。”
一番采访,钟山一改之前的平和严谨,把现场情况说得极尽夸张之能事,对于歧视更是形容得极其严重。
最后,他拉着卫报女记者的手,声泪俱下,“我相信你们是正义的守护者,请你们一定要为我发声!”
送走记者,夏春不由担忧道,“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有点吹了?”
“嗨,您不懂!”钟山指指走远的记者,“外国人干什么都吹,你不吹,他们反而觉得你心虚,只有你吹了他们才相信确有其事。”
事情很快有了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