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剧场,后台排练厅门外,看着头发凌乱,神色慌张的萧楚楠,钟山总觉得她好像偷了谁家姑娘被抓了。
此时此刻,她嘴里的话也太引人遐想。
钟山抱着胳膊,不动声色的后撤半步。
“你小子说清楚,什么叫咱俩的事儿让你爸知道了?别说得跟捉奸在床似的!”
“噫~!”
萧楚楠闻言一阵恶寒。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谁特么喜欢男人啊?我呸!”
“我说的是小说!小说!”
她焦虑地走来走去。
“本来藏的好好的,前天我忍不住又拿出小说来看了一遍,看得我那个热泪盈眶啊,结果吃饭的时候忘记收起来,被家里的老东西发现了。”
“老东西?”
“就是我爸!”
萧楚楠摆摆手,“他一看见不得了,拿走自己偷着欣赏去了,把我给气的。”
“气什么?”
钟山奇道,“他看出来不是你写的了?”
“废话!这谁看不出来啊?”
萧楚楠颇有自知之明,“我不是气这个,主要是这老头第二天拿着给别人看去了,丫的,老子辛辛苦苦搞点吹牛逼的东西,他先吹上了!”
这话把钟山乐得不行。
他好言劝道,“毕竟是你爹,吹就吹呗,作者有你,说到底不还是帮你吹嘛!”
“你不懂!”
萧楚楠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却忽然支吾起来。
“哎呀,反正有点复杂……总之今天我来就是通知你,晚上跟我走一趟,我爸想见你。”
……
一个小时之后,总后大院门口。
即将消失的夕阳挣扎着在地平线映射出最后一点余晖。日落时分,挎斗摩托拉着长长的影子,一阵突突突冲进了大院。
绕了几个弯,大院内部路上往来的人渐渐稀少,树木却多了起来。
摩托车终于在一幢小楼前停下了。
钟山打望着眼前的景象,这是联排的二层小楼,都是统一规格,厚厚的地基把房屋基层垫高,上面青砖搭建,缓坡屋檐,还带一个小院,看起来古朴肃穆、庄严大气。
这些二层楼被树木围绕在中央,外层则是一些三四层的筒子楼、单元房。
“就是这儿了!”
萧楚楠下了车,拽了拽略有褶皱的衣服,指着眼前的小楼。
“总后的二层楼,我爸就是这栋。”
钟山表示实名羡慕。
总后大院的居住条件,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一流的。
外面门卫森严,里面高墙大院,游泳池、体育场、大礼堂,甚至还有自建牛奶厂、面包房。
而眼前这幢楼,大概就是一流中的一流。
别的不说,至少门口还有警卫员呐!
俩人提着东西往里走,门口一个穿绿军装的青年走过来。
“楚楠回来啦?哟!这位是……”
萧楚楠白他一眼,“你少管!”
说罢,昂着头领着钟山推门进屋。
进了门,钟山打量着屋子里的布局。
屋子里的装修显得朴实无华,不过好歹也是木地板铺就,墙上连着一大串的护墙板,搭配着家具,显得朴实又不失格调。
眼看这宽阔的客厅、餐厅,上下楼的布局,少说得有二百平米。
跟这地方一比,自己老爹那筒子楼简直是弟中之弟。
萧楚楠领着他在客厅坐下,撂下一句,“等着”,就噔噔噔上了楼。
不多时,她又一溜烟跑下来,站在楼梯上就喊,“钟山,你上来吧!”
钟山闻言起身,跟着萧楚楠上了楼。
拾级而上,木制楼梯发出沉闷的响声,走到二楼,一拐弯,是一间长条形的书房,一个大大的书桌,旁边还有一组沙发。
此时此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书桌前写着材料。
看到钟山进来,他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吐出一个字,“坐。”
萧楚楠把钟山推到沙发前,“让你坐。”
钟山依言坐下,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字,“茶。”
萧楚楠转头在书房角落拎起一个军绿色的铁壳暖水壶,沏茶倒水,放在了钟山面前。
杯子放下,萧楚楠刚想说话,又是一个字。
“走。”
钟山疑惑地看看萧楚楠,对方翻了个白眼,故意大声解释道,“他让我滚!”
“走——!”
“走就走!谁怕谁啊!”
萧楚楠撂下狠话,回头给了钟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怏怏地出了书房。
门关上了,书房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书桌上的沙沙声和眼前袅袅的热气。
钟山看着还在伏案忙碌的老人,心想,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呀?
没成想,三分钟之后,老人放下了笔,在台灯下吹吹字迹,站起来冲钟山展颜一笑,整个人顿时亲和起来。
“钟山同志,我写了一首七绝,你过来鉴赏一下?”
原来不是结巴啊!钟山心中暗暗吐槽。
他起身走到老头跟前,有些困惑地想,您老都不自我介绍一下的吗?
接过稿纸,钟山扫了一眼,差点笑场。
题目是《读高山下的花环有感·其一》。
这个‘其一’,就很精髓。
诗的内容也堪称直抒胸臆。
【西南高山有花环,花环放在英魂边,前人栽种后人笑,笑罢依旧冲向前!】
这诗,怎么说呢?
建国前能跟张宗昌论个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