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落座，检查了一番新鲜出炉的磁带，又放进录音机仔细听了一遍。
跟张嫱那些粗制滥造的专辑不同，在钟山的操办之下，所有音乐都满溢着强劲的节奏和迷幻的风格。
磁带的A面除了《别再问我什么是迪斯科》和《夜猫》这样的原创迪斯科音乐之外，就是类似《路灯下的小妹妹》、《一阵恼人的秋风》这样的翻唱歌曲。
至于B面的音乐，干脆就是清一色的欧美七八十年代迪斯科音乐，比如《Venus》以及1985年刚刚诞生的《Colder Than Ice》。
最后这首在短视频年代因为一段魔性的企鹅跳舞视频，被称为“高雅人士の小曲”重新翻红，也是炸出了一帮当年听《荷东猛士》长大的人。
在版权观念几乎为零的八十年代，为了这七八首歌，钟山依旧花费了十几万为它们购买了对应的版权，决心不可谓不大。
确认磁带质量和音乐内容没问题之后，钟山看向了冯勤。
“备货怎么样？”
“目前备了一百万的磁带了。”
冯勤看着钟山，有点吃不准，“备货是不是有点多了？当初茅阿敏也就备了不到一百万。”
茅阿敏的首张专辑至今都是出版社的热销磁带。
哪怕以她那样的实力，加上开局就有青歌赛的名气加持，一开始销售的时候，也是有一段销量爬升的周期的。
如今张嫱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素人，毫无名气，搞的类型又是不能拿上台面宣传的迪斯科音乐，往日里可以推荐歌曲的“每周一歌”什么的也无法借力……
说实话，哪怕知道张嫱这张专辑非常抓耳朵，但冯勤依旧对这张专辑的销量保持怀疑态度。
在他看来，没有地方宣传，靠着热爱迪斯科舞曲的青年人，一年能卖六十万盘，就算不错了。
谁知钟山却微微一笑，“继续备货！不到二百万绝对不停。”
冯勤不由得感受到一阵压力，赶忙劝，“这么多？这可都是钱啊！不如等一等销售情况再说吧？”
备货两百万盘磁带自然可以实现快速销售的目的，可是也会让整个出版社的资金全都占用在存货上。
要知道现在把钱存在银行里，还有十个点的利息呢！
钟山拍拍他，“你就瞧好吧！”
说罢，他又看看旁边瞪圆了眼的张嫱，“至于你，你应该开始准备你的下一张专辑了。”
“啊？”X2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疑惑出声。
钟山看着俩人的表情直想笑，只能说没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人，根本不懂迪斯科的巨大影响力，哪怕张嫱本人都不行。
直到碰头会结束，下楼的时候，冯勤拽住钟山，还是喋喋不休地念叨了半天。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生怕这多准备的一百万磁带成为滞销品。
钟山被他念叨烦了，终于反问了一句，“老冯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冯勤愣了，“啊？”
钟山又问，“你懂不懂什么叫出口转内销？”
这次不等冯勤反应，他已经走远了。
翌日，张嫱的新专辑开始透过出版社建立的销售渠道发往全国各地。
首批磁带总数不多，只有二十万盘。
这个数量看着不少，但是分到全国上百个城市，上千个城镇，实在是少得可怜。
与此同时，这盘封面不俗，印刷精美的磁带也经由他人之手乘上飞机，在几小时之后落地到达鹏城，被安放在一个小小的纸盒中一路过关，然后递到了萧楚楠的手中。
紧接着，皇冠汽车引擎发动，一路行开到九龙半岛西北面的荔枝角，才停下。
眼前的这个地方，叫做香江商业电台。
在娱乐业最为璀璨的八九十年代，香江可谓大佬辈出，从“六叔”邵逸夫的tvb到嘉禾的邹文怀、英皇的杨受成，再到宝丽金的郑东汉，无数关于他们“点石成金”故事都让人津津乐道。
但是除开这几位娱乐圈的顶尖大佬手中的影视资源之外，还有一个经常被人忽略的“兵家必争之地”。
香江商业电台有一台、二台。
总结一下就是一台主攻新闻，偏商务，二台主攻娱乐，偏运动。
这个在省港收听率都非常高商业二台自然就成了八十年代劲歌金曲打榜的最好地点。
而之所以让萧楚楠来送，原因也很简单。
这位资深铁T在香江碰到为数不多的“同类”之一，是一个叫做俞铮的“男装大佬”。
如此狭窄的圈子里，大家反而关系不错。所以虽然俞铮此时已经不在商业电台工作，萧楚楠一个电话，依旧可以凭借她的影响力触角做到很多“小事”。
走进办公大楼里，跟前台打过招呼，一身帅气白西装的萧楚楠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一间狭小的DJ工作间外。
跟里面正在主持节目的女人挥了挥手，萧楚楠百无聊赖地扫了一圈，忽然看到一个清瘦俏丽的小姑娘。
她顿时眼睛一亮，伸手过去搭住女孩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言语亲昵地问道“611，你不是要歌手出道了吗？怎么还在这里瞎混？”
“我过来玩的……”
对面的眯眯眼姑娘一脸无辜地看看萧楚楠，半晌才想起，“啊！你是俞姐的朋友？”
萧楚楠笑嘻嘻地点点头，搂着姑娘的手肆无忌惮地往下游移。
“611”似乎有点接受不了，她转了一圈脱出身，嘟着嘴一脸防备，“有什么事？”
萧楚楠顿感无聊，从包里掏出那盘印着张嫱的磁带递过，又指指正在工作的女DJ。
“给卢业瑂的派台磁带，看着用。”
“好！bye！”
“切！小姑娘真没趣！”
萧楚楠看看她，“对了，你发片之后，还是叫611吗？我买一张支持你呀？”
“不叫611了！”
女孩闻言认真纠正，“以后我用我本名，林忆莲，怎么样，好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