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燕京，西北的风沙已经压抑不住对早春的喜爱，张牙舞爪就扑了上来。
在赤蒙蒙的风沙中行走，脸上仿佛被无数小刀子打磨，无比难受。
但无论如何难受，嘴是万万不能张开的。
如果不幸张了嘴，接下来就只会“呸呸呸”了。
就像刚见到钟山时，试图打招呼的吴复兴一样。
顶着风沙进了钟山家的院门，他还在忍不住吐着嘴里的沙子。
一旁的何成伟就聪明得多，干脆憋着，一直到走进钟山家的客厅才开口招呼。
这天正好周末，钟山看着字面意义上“风尘仆仆”，拍打着身上浮灰的二人，笑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何成伟笑笑，“过来开全国的刊物会议，这不，刚开完。”
吴复兴就直白多了，他看着钟山，一脸恳切。
“钟老师，我们是来讨债的！你这《鬼吹灯4》什么时候能写出来呀？我们故事会的书友们还等着呐！”
钟山闻言，不由得尴尬地拿起茶壶，“先喝水、喝水……”
对面俩人被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何成伟关切道，“怎么样，是不是创作上有困难？”
钟山摊手，“创作上的困难倒是不多……就是忙！”
毕竟对于他来说，复刻小说不存在瓶颈问题，这部《鬼吹灯4：昆仑神宫》早就该写出来了。
可是谁让他没时间呢，在武汉写了一部《八仙的传说》，耽误了几天时光，回来之后又埋首改编话剧，本该二月交稿的小说，到现在连三万字都没写完。
作为编辑，何成伟、吴复兴对钟山这种借口听得太多了，俩人早已习以为常。
更何况，其实俩人这一次也并不是为此而来。
一番宽慰之后，何成伟终于说出来意。
“这一次我们来京开会，上面有了个政策，鼓励我们各地文化刊物尝试进行市场化改革……”
“哦？”
听到不是真来催稿的，钟山顿时心中一宽，“有什么政策？”
“现在不是提倡要搞商品经济嘛，我听着署里的意思，一方面鼓励刊物尝试发布广告来盈利，另一方面，对于刊物制作增刊、副刊的审批权也下放了。”
何成伟说到这里，目光灼灼地看着钟山，“我们俩一合计，这是个开新刊物的好机会！”
对于故事会这种期期数百万发行量的刊物来说，广告效益不用想，绝对强得可怕。
而更加让人欣喜的还是“副刊”这事儿。
在何成伟看来，凭借故事会如今的精兵强将和巨大的市场影响力，再做一份儿有针对性的副刊，肯定大有前景。
如果副刊也能达到《故事会》的高度，双管齐下，这广告受益，简直不敢想象。
所以俩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钟山。
毕竟当初的老主任也是跟钟山提过“办刊物”的事儿的。
虽然当时的豪言壮语不过是吹了个牛皮，可如今牛皮有了吹起来的机会，之前的铺垫就成了如今“顺理成章”的理由。
钟山看着一脸殷切的何成伟，“所以你们想怎么做？”
何成伟一个战术后仰，开始甩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的想法，这个副刊就是为了你量身定做的！
“除了刊发你的连载文章之外，其他的作品也只安排类似的连载小说，变成一部专门进行小说连载的杂志，钟老师你就是杂志的名誉主编，另外我们当然会给一份你绝对满意的聘任费用，你觉得怎么样？”
钟山闻言，眨了眨眼，却摇了摇头。
“这样搞当然可以，我相信短期之内销量也会提高很多，但是……”
对面两个人一听到但是，心顿时提了起来。
吴复兴追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竞争太激烈了。”
钟山摇摇头，“我最近经过报刊亭的时候，也会扫一扫在售的刊物，不客气地说，这五六年，市面上流通的杂志刊物，翻了十倍也不止吧？”
“光是小说连载的，就有《今古传奇》、《武侠》、《小说月报》几种，你说说，故事会再弄一个，跟他们如何拉开差距？”
何成伟闻言，张张嘴没说话。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杂志发行量也不低。
但是在他们心里，只要能抱紧钟山这根大腿，就绝对不愁发行量。
其实经过这几年，何成伟也逐渐试出了钟山的作品影响力。
早期钟山一部作品，能把《故事会》的发行量提拉到百万册以上。
但是如今《故事会》经历了一系列高速发展之后，内容渐渐精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