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怪大家一惊一乍,主要是分房这件事儿除了钟山这样的百万富翁不在乎,几乎就是每个人最关注的事情。
八十年代的住房条件到底有多差,从一件事就能看出来。
根据此时政策规定,人均不足4平米可申请住房。
也就是说,如果一家三口,住在12平米的小屋里,就没资格分房子,可想而知那些等着分房子的人家里的居住条件多么艰苦。
像钟友为之前住筒子楼那样有个一间半,大约二十多平方,就已经算是住房条件还不错了。
其实建国初住房还没这么紧张,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很多家庭孩子生了一大堆,分房依旧没提上日程,原来住房不紧张的也慢慢的“达标”了。
所以此时大家听到钟山的话,都格外激动。
多少人都还没分到房子呢,如今居然有机会分到新房子,那简直如做梦一般。
李龙云感叹道,“乖乖,还有电梯,这房子要是分给我,让我吃一年挂面,我都愿意啊!”
梁秉鲲摇头,眼睛却看着钟山。“甭说你,我哪年来的,还没轮到呢。”
梁秉鲲今年都四十多了,自己跟媳妇儿单位都没分房子,到现在还在大杂院里住着。
像人艺这种市里的小单位,讨要宿舍楼千难万难,自然要趁着盖楼的机会给职工们谋点福利。
钟山知道梁秉鲲的意思,他摇摇头,“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得问于院长、方院长。”
说罢,他推门从旁边楼梯走上去。
五楼、六楼格局与下面又有不同。这里划出了专门的公共厨房,跟一般筒子楼一样。
但好处是这里每一套房子里面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水龙头,还打了隔墙,算是个简易的一居室。
梁秉鲲走进去一看,“嚯,这里外得有接近三十个平方吧?”
“差不多,”钟山点点头,“五楼、六楼一共四十多套,眼下解决燃眉之急也算是够了。”
梁秉鲲闻言,顿时眼里都是热切的希望,他盘算了一番,咬咬牙,“一会儿我找方院长问问去。”
钟山闻言,心想老方这下可要头皮发麻了。
从古至今,但凡涉及利益的地方,总是特别复杂,现如今的福利分房的弯弯绕绕同样不少。
由于解决居住问题是按照拥挤程度来的,所以不少职工干脆把农村亲戚的户口想办法弄到自己家里,如此一来就可从”拥挤户”提升成了”严重拥挤户”。
没亲戚的则是一遍一遍地找领导诉苦,用自己的困难一遍遍磨炼领导的耳朵。
至于送礼插队之类的灰色地带,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一言以蔽之,如何解决问题主要看领导的智慧。
几人聊着天往下走,来到三楼的时候,钟山忽然看到了谷健芬和王酩正在工作室门口聊天。
钟山摆摆手示意几人先撤,自己走到了谷健芬旁边,“怎么样,后悔没有?王老师这个工作室比您的还好吧?”
如今副楼建设完毕,谷健芬的工作室依旧没挪地方,新建好的工作室自然是留给王酩。
小老太太看他一眼,“你小子挑事儿是不是?”
钟山一脸委屈状,“我哪儿敢啊!王酩老师您说句话呀!”
王酩看着钟山和谷健芬,脸上更多的是欣慰和感动。
他主动开口道,“我确实得谢谢你们俩,没有老谷,我没这个机会出来做工作室,没有钟山你的支持,一切更是浮云呐!”
说罢,他就要给钟山鞠躬,钟山赶忙扶着王酩的肩膀打断。
“您甭夸我,谷老师常说我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我可是还指着您给我们电视剧写配乐呢!”
王酩闻言,心中更加感动,豪气地拍拍胸口,“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仨人聊了一会儿,谷健芬告辞的时候,趁势拉着钟山往工作室走去。
“你别忙着走,跟我去工作室,咱们聊聊董黛新专辑的事儿。”
跟着谷健芬往工作室走去,钟山随口问起了谷健芬和她的弟子们的近况。
谷健芬摇摇头,“最近央视在搞那个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我本来想让董黛报名,但是主办方不愿意。”
钟山挑眉,“这是为什么?”
谷健芬解释道,“说是她名气太大了,都上过春晚了,不能跟这些没成名的歌手一起比赛。”
“那您……”
谷健芬摊手,“我推荐茅阿敏报上了,业余组,希望她能拿个好名次吧。”
钟山有点意外,“业余组?”
谷健芬笑道,“这个跟业不业余没关系,他们的规则是不在体制内的都是业余参赛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当然了,你之前找的那个张嫱,是真业余。”
之前毫无声乐基础的张嫱,唱歌全凭自己的天然的嗓音条件。
如今在谷健芬这里学了这几个月,按谷健芬的话说,总算是“有所长进”。
等钟山到了工作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里苦苦练声的张嫱。
许久未见到钟山的小姑娘仿佛见到了大救星,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胸前摇曳得波涛汹涌,视觉冲击力和物理冲击力都够强的。
钟山一个闪身让过她的“肉弹冲击”,看看她,“怎么了这是?”
小姑娘根本存不住气,仿佛一个想要炫耀玩具的孩子,“钟老师!快!您快检查检查我的水平!”
钟山失笑,看看旁边的谷健芬,心想这小老太太跟张嫱这样的人待在一块,也真不容易。
谷健芬最擅长出题,“唱你爱唱的那个《路易兄弟》吧”
“好嘞!”
张嫱一口答应,下一秒就开始展示自己的歌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