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在录音室试了试成色之后,眼前女孩的声音跟后世的迪斯科电音女王的差距实在是有亿点点大。
二来是前世张嫱的经历已经很能说明,如果重复老路,最多也就是红个三四年。
前世张嫱靠翻唱舞曲爆红之后,她成了当之无愧的地下之王,专辑销量超过2000万,甚至登上了时代杂志封面,可随之引爆的对中国内地版权管理问题的质疑以及主流音乐人的冷淡隔离,让她很快销声匿迹,在最巅峰的时候转身离去。
思来想去钟山还是告诉她,“签约很简单,但你得先学习,积累,才能做专辑。”
眼看张嫱不能理解,钟山也不解释,而是径直带她去了谷健芬的工作室。
谷健芬一开始看到张嫱,还以为是钟山的朋友,听说要来试试水平,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结果张嫱刚清唱了两段,就把谷健芬听得一脸痛苦面具,闭着眼直摇头。
“你声线很高,很有特色,容易辨识。但是你也只是高,没有什么演唱技巧,也谈不到共鸣什么的,我一听脑子嗡嗡的!都快炸了!”
谷健芬看着张嫱,“你要是来当学生,我坚决不收。”
张嫱还不相信,“我有这么差吗?我在我妈那儿好多人都夸我高音儿可棒了。”
谷健芬闻言,指指旁边的茅阿敏。
“甭说董黛,就是阿敏,随遍你挑什么歌,你都比不过。”
张嫱闻言,胜负欲顿时上来了。“那我可挑了!”
看到茅阿敏点头答应,张嫱一开始还比较矜持,选一首国内的民歌,结果可想而知。
输得惨痛的张嫱依旧不服气,又提议唱一首卡朋特的《什锦菜》(Jambalaya)。
这下轮到茅阿敏不会了,但是茅阿敏多机灵啊,直接推让道,“你先唱吧,我喜欢从后面来。”
钟山一开始听名字,同样不知道是什么歌,结果等张嫱一场他顿时笑了,差点都唱出“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的词儿了。
等张嫱清唱了一遍,茅阿敏已经把一首歌记了个全,此时第一次开腔唱外语歌,那腔调味道依旧美妙绝伦,甚至又几分卡朋特的风采,听得钟山都直鼓掌。
只能说茅阿敏不愧是一代歌姬,还是太全面了。
惨遭碾压的张嫱这下彻底没了原来的骄傲劲头,整个人哭丧个脸,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反倒惹得茅阿敏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她连连道歉安慰。
钟山对这个结果却格外满意,他把谷健芬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我们音像社已经把她签了——你别急!我就是喜欢她这个声音特色,打算做一些舞曲和翻唱歌曲。我不求她能达到你的标准,你帮我教教她发声共鸣技巧就行,一定要突出特色,别跟现在似的这么死板。”
说到这里,钟山一拍胸口,“您放心,这么艰巨的任务……我加钱!等副楼修好了,您也搬过去,工作室大一倍!”
谷健芬不太懂钟山的思路,不过听到最后,她面色一喜,摇摇头,“我这个地方就挺不错,倒是我有个朋友,他也想……”
谷健芬把王酩之前求自己关说的事儿趁机倒了出来。
这位王酩同样是鼎鼎大名的作曲家,李谷一的《难忘今宵》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钟山听说王酩也想开工作室,倒也不拒绝,如今一个录音室对人艺来说不算大事,不过他还是追问道,“您这边是教学生,跟我们签约,他来的话,对音像社有什么帮助?”
谷健芬对于钟山的务实清楚得很,她笑道,“他手底下可是有不少优秀的乐师、乐手,无论是弦乐还是器乐,都是一顶一的。”
钟山闻言,立刻想到了以后电视部的配乐问题,这倒是个好机会。
他当机立断,“那行,既然您发话了,我肯定乐意邀请王酩老师来开工作室,就是他们单位不会……”
谷健芬补充道,“那个他自己能处理。”
如此一来,王酩的工作室问题,张嫱的培养问题算是解决了。
解决了音像社的要紧事务,钟山重新把精力放到了剧组的排练上。
现如今,《戏台》的排练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合成阶段,而《大撒把》则是刚刚步入正轨,钟山奔波游走于两个剧组之间,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到了四月底,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天晚上,钟山开着大奔返回史家胡同,把刁光谭送回家之后,车开到胡同边停好,正要回家,门口忽然钻出一个光头。
钟山吓得往后一个撤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陈小二。
他拍拍胸口,埋怨道,“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陈小二贼溜溜的眼睛先是在旁边的奔驰上转了一圈,然后才开口,“我说,咱们这第三部,得赶紧上马呀!”
钟山看看他一脸焦急,揶揄道,“你不是忙着走穴呢嘛?我还以为你不想拍电影了呢。”
陈小二讪笑一声,“哪儿能啊!您都有四个轮儿了,我不也是想换个大摩托嘛!”
钟山闻言一笑,正要开门领他进去谈,谁知陈小二眼馋地往外一指,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开那个怎么样?我还没坐过这么漂亮的车呢!”
钟山点头,“那倒正好!”
几分钟后,奔驰车行进在长安街上。
日落时分,暮色暗淡,华灯初上,街上的自行车大军已经减减稀疏,奔驰开在宽阔的马路上,气定神闲。
钟山等着陈小二一阵大呼小叫结束之后,才缓缓开口,“这一次的电影,我有一个大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