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
这一天，江文只记得散场的时候，他跟在排队买磁带的人群中排了很久。
等到第二天，当他蹬着自行车再次回到南锣鼓巷的校园时，忽然发现校广播站竟然播放的是同样的一首歌。
他一个急刹停在路上，自行车直接挡住了后面一大片人，引得一阵怨声载道。
他不管那些，就停在原地静静地听完了这首歌。
只是听完歌，他忽然想，平常这个校广播台放的都是革命歌曲，怎么今天放起这个了？
此时此刻，首都剧场的音效室里。
冯勤听着对面林钊华叙述着辉煌战果，不由得击节赞叹。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打通学校广播站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董黛这盘新专辑出货之后，为了快速拉起销量，钟山这次又出了个新招，那就是免费给大学广播站送磁带。
一个校园广播站，十盘磁带加20块钱的赞助经费，就能够让这盘磁带在校园广播站持续放一个星期，还附带销售广告，这样的好事儿上哪儿找去？
音像出版社的电话所到之处，燕京大大小小的大学广播站全都纳入麾下，这种高强度的宣传，再加上燕京广播电台照例登场的《每周一歌》，瞬间就拉高了销量。
不过让钟山没想到的是，他这个计划，在不少大学里，竟然被“拒绝”了。
他好奇道，“还有人不要，什么意思？”
林钊华笑道，“学生毕竟实在呀，有几个广播站一听这首歌，当时说什么也不要赞助，直接免费给放！你猜他们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林钊华清了清嗓子，学道，“这首歌要是收了您的赞助，那是玷污了我美好的青春！”
此言一出，音效室里三人都乐了。
“哎，还是学生时代好啊！多单纯！”
冯勤感叹完，看看钟山，“下一步怎么办？”
钟山一挥手，“当然是走向黄河、走向长江，走向全中国的大学校园，让全国的大学生们都听一听这首歌！”
对面俩人听着钟山的话，想着全国上百万大学生听着《同桌的你》的情景，不由得心潮澎湃。
冯勤追问，“那下一步呢？是不是还要去高中广播站？”
钟山点点头，“不过高中就不能推这首歌了，还是要推《我多想唱》。”
林钊华叉着腰，盘算着眼下的收获。
“现在大家都知道董黛的磁带好卖，各地的经销商加上新华书店，已经订了差不多三十万盘磁带，估计等这一波广播电台的热潮起来。
“再加上咱们在各个大学里设置的临时销售网点，少说也能卖出去几万盘，眼下又是毕业季，估计最近这三个月，全国卖出去两百万盘都问题不大。”
三个月，预估两百万的销量，这对于一个只有两首新歌的“翻新磁带”来说，那就是极为优异的数据了。
在如今人艺声势浩大建设副楼，花费重金搞电视部的年头，这样的成果无异于给整个剧场打了一剂强心针。
盘点完这些计划内的收入，三人组继续对着接下来音像出版社的工作计划。
冯勤翻着笔记本，汇报道，“眼下1984年第一季度结束之后，出版社目前在发行的磁带总计出货量是310万盘。
“这其中音效磁带目前销量已经很少了，一个月大概能卖个一两套，空中话剧系列磁带每个月还有两万盘，也就是2000套左右的销量，名家名篇朗诵磁带的销量非常稳定，每个月基本都是五万盘。
“春晚喜剧小品磁带二月份卖得非常好，总数超过了40万盘，董黛的磁带一季度也卖了50万盘左右，其余的大头都是张明敏的《我的中国心》。”
钟山闻言，心中不由惊叹这个《我的中国心》的巨大影响力。
冯勤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的中国心》四月份销量已经开始极速下滑了，现在过去二十天，才卖了不到10万盘，仓库还有不少存货。”
钟山点点头，“恐怕市面上已经有很多翻录磁带出来了，咱们下一步工作还是专注到董黛的《校园民谣》上来。”
几个人聊着下一步的规划，林钊华忽然迟疑问道，“前两天，有一个小姑娘联系我，问我咱们音像社能不能自费出磁带，我怎么回复她？”
钟山挑挑眉，“自费出磁带？她想录什么？”
在他心里，自费出版这种行为一般都是那些愣充名人的学者、老干部才会做的事情。
林钊华眨眨眼，“目录单我倒是看了，她想录舞曲，都是翻唱的国外的歌，英文的、日文的，还有那种叫迪什么——”
钟山即答，“迪斯科？”
林钊华一拍大腿，“没错！”
冯勤感叹，“眼下这社会形势，小姑娘还弄这一套，也是胆子大，真不怕被当成精神污染啊？”
林钊华不管哪个，他盯着钟山，“这种看起来就是一锤子买卖，接不接？怎么收费用？”
钟山本想回答一句，可是刚才一连串的聊天在脑中倏然串起，一道闪电在脑海中激活，他本已张开的嘴忽然停顿下来。
难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