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听着萧楚楠这个血外行描述自己眼中的片场，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感觉。
虽然她在片场自然是只能看热闹，不过钟山也能从她的描述中窥见与林正英打电话时描述的不同状况。
显然，于成惠这些武术好手还停留在以前的思维模式里，对于香江武指的运作方式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学习。
不过好在林正英对《僵尸先生》这部片子是真的上心，不仅按照自己的要求拉来了钱小豪、许冠英，还从嘉禾借了不少人来。
嘉禾那边虽然对他自己出去跟人搞公司不太满意，但是如今嘉禾的核心目标是围剿新艺城。
看到有机会把这个“地平线电影”发展成自己的外围公司，嘉禾依然是点头拉拢，只要给钱就可以用资源，甚至可以搭便车出海。
如此一番人脉操作，林正英成功拉拢了之前有灵幻片拍摄经验的导演刘观伟一起合作，再加上钟山的充沛资金，这才有了如今进展顺利的局面。
从萧楚楠口中了解完情况，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挂了电话，钟山这才在窗外鞭炮的余兴中沉沉睡去。
三天的假期倏然而过，转过年来，就是二月。
二月份，人艺照样有新剧登场。
中戏的青年教师贺季萍此前创作了一部《好运大厦》，夏春发掘之后，自己担纲导演排演了这部特别的话剧。
这是贺季萍从自身经历出发，写出的一部反映香江社会生活的多幕话剧，意义特殊，也算是《暗恋桃花源》之后又一部把视角投射在两岸三地的话剧作品。
眼看着话剧快要公演，但剧院内，更多的人关心的确实另一件事。
首都剧场上班的第一天，就是全体职工大会。
雷厉风行的刁光谭选择在开年的第一天就把剧院的部门调整计划和人事任免消息同时公布。
这毫无疑问是一颗重磅炸弹。
偌大的剧场里，音响中回荡着刁光谭冷清浑厚的声音。
“为响应国家关于干部年轻化以及领导干部离退休政策，经燕京人艺领导班子集体决定，报上级主管部门和组织部门批准，宣布决定如下：
“一，即日起，燕京人艺院内所有超过退休年龄的老同志一律准许退休，未到年龄的同志根据实际年龄到期退休。退休后享受国家离退休政策，退休后再回到剧院参与演出活动的，根据返聘制度给予工资和津贴补助。
“二，即日起，院内组织架构作如下调整：本院曹宇院长，将继续兼任荣誉院长的职位，但不在参与日常管理工作。”
话音落下，剧场内顿时一阵嗡嗡作响。
“大家安静！”
曹宇不得不站起来，“我呢今年已经74岁了，人生刚过了一个坎儿啊，身体确实不好，人过七十古来稀，不能指望我这条腐朽的老船再带着大家前进，当然了，我的心跟大家是在一起的，这个院长，我还会继续当！”
有了这番表态，现场的职工们才终于平静了几分。
刁光谭这才继续宣读文件。
“全院工作，统合整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行政统筹，负责剧场前台、票务、后勤、财会和日常管理工作；艺术统筹，负责艺术创作、美工、道具、灯光等幕后工作，以及院内其他经营项目的管理；业务统筹，负责导演、演员队伍管理和学员招录、教学工作。
除此之外，保留艺术委员会，作为艺术创作的集体审查机构。
“三，根据组织架构的调整安排，现将新任领导班子公示如下，如有异议，可以向院里或者上级反映。”
说到这里，刁光谭顿了顿扶了扶眼镜。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
“新一届领导班子有……荣誉院长：曹宇；第一副院长：于适之，负责统筹院务；副院长方馆德，负责行政统筹工作；副院长宋银，负责艺术统筹工作；副院长苏民，负责业务统筹工作。”
听着刁光谭念完一众院长副院长的名字，高行建偷偷看了看一旁面色平静的钟山，一时间心情复杂。
人事变动的风已经吹了好几个月，大家对于人选都颇有猜测，除了于适之这个毫无争议之外，不少人都觉得，26岁的钟山恐怕要“一步登天”，直接成为副院长。
结果竟然没有实现。
高行建看着这个自己作品上的“竞争对手”，虽然替钟山可惜，但又隐约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刁光谭就念到了钟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