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香江导演来说，拍一部电影自己能赚多少钱，这其实是个很玄乎的问题。
但一般来说，电影要么以制作成本来计算导演片酬，要么就是给个固定收入，再算票房分成。
不过张新言从供职中原再到银都，并没有经受过什么大投资。
当年《少林寺》虽然先期拍摄失败导致成本增加，但是在内地拍片非常节约经费，所以总投资加起来也才两百万港币。
张新言作为一个导演，最后入账不过十万出头。
看起来也不少了，但是这几年他一共也没拍几部片子。
所以当一百万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哪怕见过大世面，张新言依然对钟山的这份信重感到无比吃惊。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钟山，“搞一个武术指导公司未必能够赚到什么大钱，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不，不完全是武指公司，准确的说是一个小小型的电影公司，以提供武指服务为主，兼而拍摄电影。”
钟山没有回答，而是跟他分析起了香江武行的形势。
“眼下的香江武师四大班，成家班围着成龙转、洪家班都是师兄弟，刘家班太老套没人看，袁家班都是自家人，这四大武行班底，几乎网罗了香江优秀的武术资源，如果不跟他们合作，怎么拍武侠片、动作片？——只有内地一条路。”
钟山说完反问张新言，“别的不说，你觉得如果不拉拢内地的优秀武术人才，《少林寺》找武术指导了吗？怎么拍出来的？”
张新言无言以对。
整个《少林寺》的武术打斗部分，其实就是各管一摊，由负责对打的两个演员自己商量完成的。
看张新言若有所思，钟山继续说起来。
“内地工资太低、医疗条件不足，让这些人很难长期从事武术行业，而香江这些武师团队并没有机会去内地找寻好手，这就是我们独有的机会。”
“这些人手上功夫远比香江那群龙虎武师强，缺的是拍电影的经验和各种道具的运作技巧、创造力，让他们加入进来与香江的武指一起融合发展，这个武术指导公司成为香江头牌只是早晚的事。”
“但我的目标，并不只是香江。”
钟山看着张新言，开始勾勒蓝图。“如果好莱坞想拍动作片呢？那可就是美元了！”
听到钟山忽然提到好莱坞，张新言眨了眨眼。
香江常年号称东方好莱坞，在八九十年代甚至能够以弹丸之地跟西方电影分庭抗礼，实际上靠的就是独特的技术优势——武术指导。
早年好莱坞并不懂得动作设计的奥妙，一场武打戏就是你一拳我一拳的回合制游戏，看得让人着急。
直到七十年代李小龙发展了武术格斗动作之后，把这套技术带回了香江，跟龙虎武师们原本的套路融合发展，成了今天愈发真实的格斗场面。
所以如今香江武侠、动作片大行其道，靠的就是这份儿优势。
钟山分析完之后，才终于开始回答张新言的问题。
“所以为什么要搞这个公司？
“第一，我欣赏于成惠、于海的能力，他们只要有机会，一定能出头。
“第二，我看好香江的电影市场，不过拍电影不是我写剧本这么简单，所以需要积累。”
他看看张新言，“最关键的是，武指公司也许赚不来大钱，但这是一条走得通的路、一张能够让你有底气跟老板们讨价还价的底牌。有了这份底气，你才有机会拍你想拍的武侠电影，《神州第一刀》才不会因为别人的偏见而搁置。”
张新言彻底心动了。
他一拍大腿，“干了！”
钟山却抬起了手，“不过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于成惠、于海这些人固然身手了得，但是他们拍电影、武术指导的经验并不丰富，还是要有个行家坐镇统筹全局，所以你要去挖一个人。”
“谁？”
钟山写下了一个名字。
“他？”
张新言闻言，看向钟山的眼神格外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