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凑过去笑道，“朴哥！你怎么有空来人艺指导工作？”
朴存昕大窘，连连摆手，“什么指导工作，可不敢乱说！我正好下午没事儿，过来看看你们闹的什么名堂。”
钟山拐拐他，“金鸡奖收到消息了没有？”
朴存昕闻言嘿嘿一笑，“收到了，提名嘛，不知道能不能拿奖呢！”
说到国内电影界的奖项，就不得不提金鸡、百花，这其中的百花奖是由大众电影杂志主办的奖项，整个评选流程都由读者决定，更偏向于大众娱乐。
所以为了突出评奖的专业角度，到了1981年，金鸡奖终于正式成立。
如今运行到第三届的金鸡奖评审相对公允，还不像后世那样搞分蛋糕游戏。
至少一个奖项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奖项是会直接空置的，大家都没脸给那些不该得奖的人颁奖。
在此前颁发的百花奖中，朴存昕凭借《高山下的花环》已经拿到了最佳男主角的奖项。
这次朴存昕又拿到了金鸡奖的最佳男主角提名，难免有点心潮澎湃。
毕竟作为业内人士，对专业性奖项显然看得更重。
苏民好笑道，“你小子，说得好像你没有提名一样？”
作为轰动一时的佳作，《高山下的花环》一举入围了金鸡奖多个奖项。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主角，甚至摄影、剪辑等奖项都在提名之列。也就是女角色戏份不多，要不然重要奖项甚至能来个提名包揽！
钟山嘿嘿一笑，“人总不能自吹自擂嘛！”
“别这么谦虚，你这个奖项希望很大呀！”
朴存昕羡慕道，“一共就提了你跟《人到中年》的沉容两个提名候选，我看机会很大。”
“大不大的，反正我也去不了现场，而且最近跟沉容大姐的儿子关系还不错，这要是再赢了他妈……”
钟山此言一出，对面的苏民都笑了。
可不是关系不错嘛，人家刚刚败得心服口服。
朴存昕更关注钟山缺席颁奖的问题。
“这么大的奖，怎么不去了？”
“没办法，一旦涉及对外交往，自己说了不算啊！”
钟山把自己去美国的行程说了一下，朴存昕大为惋惜，“我还以为咱们能在福州好好喝一场呢！”
“喝酒哪有办正事儿重要？”
钟山扭头看向苏民，咧嘴笑道，“朴哥要是能拿到金鸡奖，院里总该打报告要人了吧？”
“这哪说得准？”
苏民谈起这事儿，有些犹豫。
他自然也想找机会把儿子调回人艺工作，奈何说了不算。毕竟空政话剧团也不是地方剧团，调人可不是一句话、一个报告就能解决的事儿。
钟山想了想陈小二的经历，开口劝道，“事在人为嘛！实在不行，可以先借调来表演！”
“借调？”
苏民听着都新鲜，这年头话剧院这么多演员，从外面借调几乎不存在，根本不像制片厂那么开放。
“先把人长期借来，等时间长了，不就是刘备借荆州……”
钟山把计划这么一说，对面的父子深思起来。
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糊涂戏班》的排练还在继续，梁佐几乎一有时间就会泡在现场。
自从上次的小品事件之后，他在剧院里有了不小的名气，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出他，有时还会亲切地招呼“钟山徒弟来了”，甚至还当面夸赞他的小品不错。
如此的关注度反而让梁佐有一种格外的快乐，让他愈发乐于混在人艺的后台。
这天周末，他照例跑去后台排练厅观摩，只是左顾右盼，却发现钟山没在。
夏春见他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笑道，“怎么，你师父没告诉你？他去美国啦！”
“啊？去美国”
梁佐瞪大了眼，“还会来吗？”
夏春白眼，“废话！人家那是音乐剧在美国百老汇首演，过去参加活动！百老汇懂吗？”
梁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愣神。
钟山的作品都登上百老汇了？那得是什么样的场面？
……
此时此刻，钟山跟钟小兰一对兄妹刚刚挥手作别前来送机的钟友为和王蕴如，拿着手工填写的登机牌，一路安检，登上了巨大无比的波音747。
头一次坐飞机就是如此大的型号，钟小兰算是大开眼界。
俩人一进舱门，看到通向二楼的楼梯，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妈呀，飞机还有二楼？”
钟山催促道，“赶紧上去，咱们是二楼的商务舱。”
“哦哦……”
如此漫长的飞行，底气充足的钟山可不想坐十几个小时板凳，果断选择了更舒适的商务舱。
走到楼上，看到宽大的皮质座位，钟小兰伸手摸了摸，再看看相对宽松的布局，她疑惑道：
“我听凯瑟琳说飞机上特别挤，这好像也不挤呀？”
旁边一个人笑了，“你说的那是经济舱，这是商务舱，肯定不挤！”
兄妹俩找到座位坐下，钟山就开始闭目养神，而钟小兰依旧跟好奇宝宝一样四处打量、摸索个没完。
很快，747在钟小兰的轻呼声中升空。
由于如今从燕京到纽约只有这一趟航班，所以飞机要先飞沪上，然后再由沪上飞抵旧金山，最后一站抵达纽约。
飞行平稳后，楼上的空姐开始为大家朗诵、唱歌，缓解精神压力。
没想到还能有节目看，钟小兰全程基本没眨眼，对于送来的口香糖更是照单全收，吃一个藏一个。
等到747从沪上再次起飞出发，商务舱里已经坐满了大半。
钟小兰拐拐钟山，“哥，他们坐不满不会亏钱吗？”
钟山乐了，“你还挺替他们着想啊？”
说话的功夫，空姐推着餐车开始派送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