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客人》,实验剧场,4月15号。”
“《推销员之死》,首都剧场,4月15号!嘿,这两部新戏,都是这一天呐!”
一旁的董行杰补充道,“还都是外国题材。”
吕衷开始无端对比:“那还都死了人呢!”
钟山摇摇头,非常自信,“那又怎么样,咱们比他们高多了!”
苏民奇道,“怎么个高法?”
“咱们在三楼演,他那个比一楼还低呢!”
几人都笑了,“这么个高啊?”
钟山看看苏民,“怎么,苏民老师你对我没信心?”
“谁说的!”
苏民面上绝不认输,“咱们剧场人数不一样,但是气势绝对不输,不信你看看,《看不见的客人》最少能演五十场,《推销员之死》最多三十五场!”
“可不嘛!”
傅唯博摊手,“《推销员之死》到下个月换《糊涂戏班》了,神仙来了,四十天也演不了三十五场啊!“
大伙哈哈大笑,不过这份儿苗头却是记在了心里。
苏民鼓舞道,“咱们跟世界名篇打擂台,谁也别害怕!反正输了也正常,赢了就赚大了!”
几个人互相鼓舞着信心,又加紧排练了一轮,直到八点多才各自散去。
钟山骑着自行车回到史家胡同时,远远的就看到了停在自家门口的汽车,闪亮的车灯格外明显。
他蹬过去,把自行车停在主驾旁边,敲敲窗户。
萧楚楠的脸露了出来。
此时的她面色红润,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满足。
“钟山!我恋爱了!”
“啊?”
钟山不敢置信,干脆开了房门,“屋里细说。”
1983年,一个铁T在毫无宣传渠道的环境下能够找到一个女同的概率有多高?
在钟山看来应该无限趋近于0才对。
看着此时春风得意的萧楚楠,他不由得有些动摇。
毕竟除了成都,哪里会有那么确定的0呢?
钟山开门见山,“这个人是男是女,知道你什么成分吗?”
“当然是女的!她嗯……目前还不知道我什么情况,不过我觉得她应该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
萧楚楠淫邪一笑,“我最近加入了一个黑灯舞会,我看她还挺喜欢让我mo的。”
钟山此刻的表情跟地铁老人看手机是一样的。
“等等,黑灯舞会?那是什么?”
“不是哥们儿,你不应该关注我的感情生活吗?”
萧楚楠无语,“我找你分析感情,你谈这些干什么。”
钟山也不想多问,可谁让今年是1983年呢。
他竖起眉毛,语气硬起来,“你抓紧跟我说,黑灯舞会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迟志强嘛。”
萧楚楠一拍手,嘿嘿笑道,“你推荐的这哥们儿挺会玩的——我没跟他直接接触啊!真没有——我是朋友说的!
“据我朋友说,迟志强在成都见过一种洞洞舞,就是在那种黑黢黢的防空洞里跳舞,说是很有意思。
“然后他最近就偷偷组了个黑灯舞会,关上灯跳交谊舞。”
钟山心想,这哪是交谊舞,分明是“交易”舞吧?
“反正我偷偷去了,在舞会里摸黑碰见了一个姐姐,对我特别温柔,而且很软……嘿嘿嘿!”
钟山看她笑得猥琐,直接摇摇头。
“你就没有想过,她可能是做皮肉生意的。”
“啊?”
萧楚楠大惊失色,“什么年代了,堂堂燕京,还有这种失足妇女吗?”
钟山不想解释,只是盯着她,“我告诉你,这种舞厅非常危险,你以后千万不要去了。”
“那我不就见不到她了?”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再去,我就让梁佐曝光你“冒牌作家”身份!顺便举报你无证驾驶。”
“嘶!”
萧楚楠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哥们儿,玩这么狠?有这么重要吗?”
钟山眼看萧楚楠十分抗拒,只好一脸神秘地说道,“重要不重要,找你老爷子打听去,我告诉你……人头滚滚都是轻的!”
萧楚楠瞪圆了眼,连水都没喝,光速撤离。
虽然钟山觉得她好像只是想吃瓜,不过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甩甩脑袋,试图把这些浮躁的信息遗忘,转身上楼,继续写自己今年的大剧场话剧。
转过天来,钟山正在三楼小剧场看排练,傅唯博过来找他,“有个香江导演来了,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