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燕京饭店,钟山这次没去咖啡厅,而是到旁边的邮电局排队打国际长途。
与上次跟托比·罗伯森打长途不同,这一次完全是钟山个人私事,自然没法使用对外部门的电话。
燕京饭店内的邮电局与西单电报大厦之类的地方相比,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就是面向外宾,排队的人少很多。
这一通电话,如果要去邮电局打,光是排队的人就够瞧的,再加上填单子、交费用、等拨号、回电的功夫,一天能打成一个电话就算是效率不错。
有好处,自然有坏处,因为服务外宾,这里只收外汇券,直接把大部分人排除在外。
不过这对钟山来说自然不是问题。
把施南笙给的号码告诉工作人员,钟山掏出二百块外汇券付了押金。
然后就是填文件,说明打电话的原因,一切就绪,才能“取号排队”。
仅有的三部国际长途非常热门,哪怕专供老外,钟山还是排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听到工作人员叫自己的名字。
然后就是拨号。
去香江的电话如今要先拨到鹏城,然后那边代为呼叫。
经常穿越的朋友都知道,这种国际线路,往往还会有看不见的“听众”,所以不要想着传播什么秘密消息,更不要说什么暗语。
国际线路通话室的密封程度很高,钟山几乎听不到隔壁的声响。
饶是如此,遥远的通信距离,通话质量实在堪忧,他跟施南笙的对话依旧需要多次重复才能勉强听清。
“这两天我找了三家报纸看你的稿子,《明报》、《成报》、《星岛日报》。愿意出高价、配合炒作的只有《星岛日报》。
“他们想要压住《东方日报》的风头,所以对于突破发行量的内容很有需求,愿意用这个高价跟你签约。”
在如今的香江报业中,独占发行量鳌头的是《东方日报》,每日发行量大约接近五十万份。
而作为香江发行量第二梯队的《星岛日报》,由于内容定位跟《东方日报》最为接近,所以受到的影响也是最大的,远不如明报、成报这样的老牌媒体从容。
“虽然说是比倪匡还高,但是具体稿费,你想要加到多少?”
听到施南笙的问题,钟山没有犹豫:“一块钱!”
“一块钱?”
“对!只比倪匡贵一块钱!倪匡的稿费记录如果是三千,那我就三千零一元,如果是两千,那就两千零一,我不求赚更多,要的就是“压他一头”这个噱头。”
施南笙听着钟山的回答,一时无言。
如此设置金额,只要有心传播,在香江文化界很快就会刮起一阵风。
一个文化意义上的“省港旗兵”跑来屠戮香江文艺市场,一出马就要用稿费挑战四大才子,这样的剧本,她一个策划者都想往下看。
如果真引得倪匡下场回话,双方互踩、骂战,再加上各路挑事的狗仔,不知能增加多少报纸销量。
这样一来《鬼吹灯》的销量将会多么爆炸?
想想都让人无限憧憬。
可是畅想之余,再想想电话线对面的人,她又心中暗暗惊叹。
自己在香江搞传媒关系这么多年,如此经验丰富,此时竟然在搞标题党、炒舆论热度这件事儿上输给了一个大陆仔,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难道他……不对,无需怀疑,人家本来就是天才。
想想钟山拿到的奖项,想想自己手里的手稿,施南笙忽然心态平衡了几分。
就像自家的徐客一样,天才嘛,做什么都不意外。
她玩笑道,“钟山同志,你如果愿意来香江,肯定是可以搅动风云的大人物。”
钟山蛮不在乎,“我现在没去,不一样搅动风云?”
施南笙一想还真是。
一番电话结束,俩人定下了时间计划,《星岛日报》旗下的周刊每周连载一万字,半年时间将《精绝古城》连载完毕,至于下一部小说的稿酬,届时另行约定。
挂断了电话,钟山推门出来,邮电局的工作人员看看他,“交一百六。”
钟山走过去,拍出几张外汇券。
旁边还在埋头写单子的人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看他。
等钟山转头走了,他才扭头问工作人员,“他没交押金?”
“怎么没交?”
工作人员瞪他一眼,“人家打了二十分钟!”
“乖乖……什么事儿能打二十分钟?”那人叹道,“不要命啦?”
“不要命”的钟山其实同样觉得无比肉疼。
三百六十块外汇券,足足够平常家庭买一年蔬菜粮食了,结果二十分钟就毛干鸟尽。
钱还在其次,浪费的时间更让人烦躁。
他不由得动了装电话的念头。
现如今国家刚刚开放个人办理固定电话业务,实际上却没多少人办理。
一来你装了电话,别人家却没有电话,打电话依旧不那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