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萧潜笑道,“小同志,你先听听钟山的想法嘛。”
钟山客气地跟对方握了握手,上来就是互联网名言。
“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是你一定看过《高山下的花环》吧?”
你还别说,此言一出,对面顿时肃然起敬。
“您是《高山下的花环》的作家?哎呀幸会幸会!”
负责人跟钟山使劲晃了晃手,不过脸上还是苦笑。
“您可是部队的英雄,按理说,我应该帮您,可这钱实在是……”
钟山摆摆手,“我来不是为了讨钱,相反,我还打算掏钱!”
“啊?掏钱?”
“没错!”
钟山掰着手算起来。
“28年的租金,我签字作废,房屋修缮的费用,我也不需要,至于现在住在大杂院里的几户人家……”
这栋年久失修的二层小楼早已成了拥挤的大杂院,里面住着四户人家。
他看看有些紧张的负责人,“我每家出五百块钱补贴给他们,另外每家再出五百块钱给咱们后勤上,麻烦你们给他们重新安排个住处,这个想法,不知道好不好实现?”
一听钟山不仅不要钱,还要给住户和后勤各两千块钱,后勤干部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了,脸上堆满了笑容。
俩人的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干部看着钟山,眼里都是崇拜。
“您真是部队的英雄啊!”
有了钱,一切好谈,最大的障碍扫清后,剩下就是清退院内住户的时间问题。
至此,所有前置条件都已达成,
钟山前后总共花费了六千元,终于将这幢命运多舛、产权纠缠多年的二层小洋楼彻底收入囊中,如愿以偿。
交钥匙那天,李广复陪着钟山再次来到史家胡同11号。
推开那扇斑驳破败的大门,迎面就是一棵位置横在影壁墙前面的大树。
除此之外,映入眼帘的是空空荡荡、砖石错乱的庭院。
昔日的破败依旧在,只是随着住户的搬离而沉寂下来。
李广复环视一圈,看着是那栋饱经风霜、摇摇欲坠的旧楼,还是觉得亏得慌。
“你说你,再等三四个月,说不定一万块钱就能买普渡寺后巷的那套了,你何必……”
钟山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送你一句话。”
“什么话?”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选择。”
李广复摸不着头脑,“啥意思?”
钟山比出一个“豹头”握拳的手势,“我全都要。”
这下李广复彻底闭嘴了。
俩人在几间房里逛了一圈,都是连连摇头。
两边的厢房低矮破旧,不知是何年月所建,却已经是瓦片下压着塑料布,状态堪忧;二层洋楼里,木地板早就卷翘破碎,墙灰伸手一摸,恨不能酥得掉渣。
李广复感叹,“这房子,可得好好加固加固。”
“加固?不能!”
钟山语气斩钉截铁:“修补加固?那是糊弄鬼!更别提住得舒服了。”
他手臂用力一挥,仿佛要将过去一扫而空。
“所以干脆——全部推倒!一砖一瓦都别留!重做地基,就在这块地上,拿结结实实的红砖,给我砌一座全新的、现代化的楼房!
“暖气片得装上,冬天暖和;隔热层要做好,夏天凉爽;自来水管道通进室内、抽水马桶要安上!总之就是一步到位!不留遗憾。”
李广复听着钟山这跟歌词似的改造蓝图,不由咋舌,心想,也就是这位主花得起钱,等房子弄完,里外里两万块钱都是少的。
不过人脉广大、见多识广的他立马就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他伸手揽着钟山的肩膀,“兄弟,你要是信我,我帮你找人干,怎么样?”
钟山自然没意见,他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擅长,有个能帮忙执行意见的再好不过。
于是乎,在1980年的冬天,钟山的新房改造计划正式启动。
推倒重来注定耗时良久,钟山把这事儿就到给李广复,自己就转头忙起别的事情。
1980年底对人艺来说,可谓大事接连不断。
11月底,《王昭君》演出团在香江新光影剧院的演出圆满成功,顺利归来,燕京人艺的名气红透了维港。
与此同时,电影版《茶馆》就要登上大银幕,有了西欧行这个持续见诸报端的宣传基础,燕影厂开局就是200个拷贝,可以说信心十足。
而更重要的是,《高山下的花环》话剧终于要公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