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啊,莫离。长老都说你气运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这等机缘,竟会主动送上门来!”
激动过后,洛泽兴迅速恢复了沉稳。
此事关系重大,远非他一人能够决断。
他收起灵符,快步走出议事厅,朝着水云洞府而去。
水云洞府内,洛泽兴拿着这道灵符,将内里对话放与长老洛光澈、四弟洛泽铭听。
随着对话内容缓缓流出,洛光澈原本闭合的双眼慢慢睁开,眉头也随之蹙起。
洛泽铭的脸上则先是惊讶,随即转为一抹毫不掩饰的火热。
听罢全程,洛光澈抚了抚长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悦:“泽兴,监听修士密谈,此等手段,可不像是你平日的行事风格。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于我洛家百年清誉,着实有损。非君子所为啊。”
洛泽兴躬身道:“长老教训的是。只是那卢、沈二人,近来在黄龙岛上行事愈发跋扈,俨然一方豪强。”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莫离走得太近,此子变数太大。”
“泽兴不得不防,故而出此下策,本意只是想探查他们合作的底细,未曾想竟有此意外之获。”
“三哥也是为了家族,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洛泽铭接口道,他的目光灼灼,
“长老,族长,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这‘水府’之事!是坐视不理,任凭机缘旁落?还是雷霆出击,直接出手抢夺?亦或是做那只黄雀,让他们先行探路,待其两败俱伤,我等再坐收渔翁之利?”
洛泽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熟虑的冷静:“我认为,当务之急,是‘镇之以静’。”
他看向洛泽铭,目光温和而坚定:“家族的根本,还是在于筑基修士。眼下,万事皆要为泽铭你冲击筑基让路。”
“只要你成功筑基,我洛家便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届时无论黄龙岛发生何等变故,我等皆有从容应对的底气。”
“一个虚无缥缈的水府,不能与家族的根基相提并论,意下如何?”
洛光澈浑浊的双眼亮起一丝赞许,缓缓点头:“嗯,稳健之言。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将自家的基本盘彻底稳固,方是正道。”
“至于那座筑基水府且暂时搁置,不必理会。泽兴,你做得对,切不可打草惊蛇。”
“待我回头查阅一番族中古籍,看看能否从‘幽冥渊流’这个线索,推算出是哪位先辈修士的遗府,知己知彼,也好早做应对。”
“那便辛苦长老了!”洛泽兴与洛泽铭齐齐躬身。
商议已定,洛泽兴正准备告辞离去,却被洛光澈叫住。
“泽兴,你留下。”
待洛泽铭走后,洞府内只剩二人。
洛光澈单独问道:“此事,莫离也掺和其中。你对他,究竟作何打算?”
洛泽兴沉默了片刻,最终吐出四个字:“敬而远之。”
他望着洞外朦胧的水汽,缓缓道:“此子,已非池中之物。前些日子,他与那位天台仙城阵法师翟前辈之弟子相交甚好。”
“其心性、手段、气运,皆非寻常修士可比。黄龙岛这片浅滩,终究是太小了,留不住他。”
“拉拢,他未必看得上我洛家这点基业;打压,风险太大,一旦不成,反噬之果我洛家承受不起。”
“既然如此,不如保持现状,结个善缘,任其龙归大海。他日若真能一飞冲天,念及旧情,对我洛家亦是一桩好事。”
洛光澈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你心中有数即可。唉……说起莫离,老夫倒是有些想念清漓那三个孩子了。离家一年,不知她们在罗浮宗内过得如何?”
他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泽兴,接下来这一年,你只需稳住大局即可。泽铭的筑基事宜,今年之内,应有结果。此事,我会亲自盯着。”
“泽兴明白。”洛泽兴恭敬地回答,“四弟筑基一事,还请长老多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