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高居主座,目光扫过阶下三人。
他没有故弄玄虚地铺垫,只是手腕一翻,一只封灵玉匣便“咚”地一声,稳稳落在桌上。
轻轻将匣盖推开一线,刹那间,一股浓郁至极的血气异香,如实质般溢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厅堂。
仅是吸入一口这溢散的丹气,在场三人便觉体内气血翻涌,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连呼吸都瞬间变得粗重。
“咔哒。”
莫离重新合上玉匣,切断了那诱人的香气。
他看着眼神炽热的三人,淡淡道:“尔等还算有些气运。此次所请的曹丹师水炼之法技艺不俗,成丹三枚。”
“除却秦家依约取走的一枚,尚余两枚。这其中一枚,便在尔等之中产生。”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陡然凝滞。
沈锐泽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平静,实则心中如明镜一般。
他早已是舟主内定之人,这枚摆在台面上的丹药,必然与他无缘,也绝不会落入卢知逸手中。
沈锐泽心中暗自盘算:卢知逸本就是我弟弟,若再得此丹,加上自己这个内定的名额,若是两人先后筑基,这潜蛟号上的势力天平便会倾斜。
舟主御下,最重平衡,绝不会容许一家独大的局面出现。更何况,他最是知晓自己这个弟弟的心性,他若筑基,心气必高,未必肯久居人下。
唯有给梁云庵,最为稳妥。
果不其然,莫离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梁云庵身上。
”云庵!“
莫离改成其名,以示亲厚,“自你接任总管以来,庶务井井有条,颇得人心。论功行赏,这枚血髓丹,当归你。”
说罢,玉匣平飞而出,落在梁云庵手中。
“谢舟主大恩!”
梁云庵双手颤抖地捧着玉匣,激动得须发皆张,就要大礼参拜。
一旁的卢知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不甘,但转瞬即逝。
他也是聪明人,知晓舟主的分配并无偏颇。梁云庵劳苦功高,且跟随莫离的时间也比自己要早,确实比他更有资格。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恭喜梁总管。”
莫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适时开口安抚:“知逸,你尚年轻,根基未稳。待我筑基之后,必为你寻来更为稳妥的正品筑基丹。”
“属下明白!定当誓死追随!”
会议散去,众人退场,唯独梁云庵去而复返。
他双手捧着那只封灵玉匣,恭敬地递回莫离面前:“舟主,我有一不情之请。这血髓丹药力霸道,老朽想先将一身功法转修为舟主此前赐下的《鲸霸覆水诀》,待根基重塑后再行突破。
这期间,此等重宝放在身上实在不安,恳请舟主代为保管。”
莫离深深看了他一眼,将筑基丹药交回,这不仅是信任,更是一种变相的效忠与质押。
“也好。”莫离点头接过。
“既然你做了总管,日后也不必再亲身涉险出海猎妖。转修功法,磨砺心性,确是明智之选。丹药我替你留着,你随时可取。”
“多谢舟主成全!”梁云庵躬身告退,脚步轻快了许多。
待到厅中空无一人,一道身影才悄无声息地返回潜蛟号。
正是沈锐泽。
莫离见他去而复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手掌一翻,另一只封灵玉匣出现在掌心,径直递了过去。
“拿着。”
沈锐泽双手接过玉匣,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虽早知有此一刻,但当真正的筑基机缘握在手中时,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依旧无法抑制。
他将玉匣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深处,随后推金山倒玉柱,对着莫离行了这辈子最重的大礼。
“多谢舟主厚恩!待锐泽筑基功成,此生此世,这条命便是舟主的!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莫离看着伏在地上的沈锐泽,心中虽对这等“效死”的言论早已免疫——修仙界利益为先,今日效死,明日背刺之事比比皆是。但他面上却是动容,上前亲自扶起沈锐泽,语重心长道:
“言重了,君之忠意,我自知矣!得丹之后,切勿急躁,好生打磨。若是感悟到突破契机,务必告知于我。”
“届时,我亲自去洛家为你借一方二阶灵脉的洞府。那里有大阵守护,无人敢扰,可保你筑基无虞!”
此言一出,沈锐泽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散修筑基,最怕的便是仇家干扰或灵气不足,舟主连这一步都为他想好了,这是何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