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裹挟着腥咸的气息拍打着窗棂。
陈氏宅邸深处,烛火摇曳,映照出陈伯涛那张略显严峻的面庞。
他抬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灵光如水波般笼罩了书房,这才看向立于身前的弟弟陈仲涌。
“仲涌,这有一桩好事,但也是一副千斤重担。”
陈伯涛声音低沉,将一枚象征着商队灵舟统领权的小巧令牌推至案前,“舟主已下令,下月起,待商队灵舟到位后由你执掌,负责往来贸易调度。”
陈仲涌闻言,瞳孔微缩,脸上满是惶恐。
他虽在商道有些许天赋,但毕竟年岁尚轻,修为也不过炼气中期,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兄长,这……”陈仲涌刚欲推辞。
“莫要高兴得太早,也莫要急着推脱。”
陈伯涛打断了他,目光灼灼道:“你兄长我可是拿身家性命为你作保。接下来这半年,你只需做一个字——稳。万事求稳,哪怕少赚些灵石也无妨,千万不可出半分差错!”
“半年?”
陈仲涌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疑惑道:“这其中有何隐情?”
陈伯涛再次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禁制完好,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火热:“舟主偶得机缘,请动了天台仙城的丹道大师,欲开炉炼制‘血髓丹’!此丹不仅能增加一成筑基把握,更能洗炼道体气血!”
“半年后,便是丹成之日。眼下,为兄正与沈锐泽、梁云庵等人竞争此丹归属。”
“我向舟主建言将你提拔上来,除却看重你的才能外,也是你兄长我作为担保。若你这出了乱子,便是坏了我的道途!”
得知这半年的表现竟直接关系到兄长的筑基机缘,陈仲涌面色瞬间肃然。
他郑重地收起令牌,朝着陈伯涛深深一拜:“兄长放心!仲涌必将这半年当作生死关头来过,绝不让商队出任何纰漏!”
看着弟弟那张年轻坚毅的脸庞,陈伯涛心中稍安。
大道争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了这枚血髓丹,他陈家必须全力以赴。
海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
相比于陈家的如临大敌,沈锐泽却是凭栏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神色淡然得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在他身后,堂弟卢知逸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神色焦躁。
“兄长!你怎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卢知逸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道:“这可是血髓丹啊!若是能拿下,那就是通往筑基境的敲门砖!”
“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多跑出几趟海,猎杀海兽,好让舟主看到我们的价值?”
沈锐泽回过头,看着堂弟那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把命豁出去的样子,眉头微蹙,轻斥道:“糊涂!你已是一舟之主,怎可如此轻浮冒进?舟主看重的,从来都不是谁能多赚几块灵石,而是谁能在大势之下,沉得住气,守住基业!”
卢知逸一愣,随即不甘道:“可那是血髓丹,我们年岁都不小了,若是再拖个十几年,气血衰败,即便日后有了筑基丹,恐怕也难以突破。这机会近在咫尺,兄长你难道不动心?”
沈锐泽心中暗叹。
他自然动心,但他更清楚“平衡”二字的分量。
自己早已私下得到舟主许诺,心中有底。
但这层窗户纸不能捅破,更不能让卢知逸知道。
若是他们两兄弟都表现得过于抢眼,甚至双双获得筑基机缘,那对于莫离而言,自己二人便不再是助力,而是威胁。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换做是谁,都绝不会允许下属势力失去平衡。
“知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