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府深处,翟煜师尊翟鸿见他满面春风,喜笑颜开,不由好奇问道:“煜儿,何事如此欣喜?”
“师尊,”翟煜恭敬地行了一礼,将事情原委如实告知,“是弟子在黄龙岛结交的那位友人莫离来信了。”
“哦?莫离?”翟鸿闻言,眼中也露出一丝回忆之色,“便是当初你极力推荐,说其阵法资质尚可,有意引荐他拜入为师门下的那位年轻人?看样子,你这位小友,是得了不小的际遇啊。”
“正是!”翟煜将那份阵图递上,脸上洋溢着自豪,“师尊请看,这是他随信附赠的一道阵图。徒儿见信,心中已是欢喜,可见到故友未曾忘却你我共同的志趣,更是心悦。心知此生又得一挚友,故而有些失态,还望师尊见谅。”
翟鸿接过阵图,神识一扫,眼中也闪过一抹赞许。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痴儿,结交好友,乃人生一大快事,何谈失态?为师亦为你高兴。”
“既是如此知己,虽天高路远,也莫忘了回信联络。人生在世,能得几个真正的知交故友?切莫错失了!”
“是!徒儿谨记师尊教诲!”翟煜重重点头。
当日夜里,月华如水。
翟煜在灯下奋笔疾书,将自己这一年来的修行见闻、阵道心得尽数写下,又将莫离信中提到的几个困惑之处,逐一做了详尽的解答,并附上了自己的诸多推演思路。
然而,当写到信末,他却犹豫了,笔尖悬于纸上,迟迟未能落下。
通过洛家族人的话语,他知道了莫离这年来的际遇变故,他心中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正在挣扎着是否要告知莫离。
心中不定,翟煜放下笔墨,起身来到师尊翟鸿的洞府前,深夜求见。
翟鸿知晓自己这个弟子向来沉稳,少有这般纠结之时,在问清缘由之后,这位阵法大师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凝:“开海一事,事关整个清浮海域未来百年的格局,一步先,则步步先。若你真当此人是可托付生死的挚友,那便无需迟疑,告诉他也无妨。”
他看着弟子,眼中闪过一丝霸气与宠溺:“反正,离真正开启之日,尚有十年光景。十年之内,变数良多。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为师这张老脸,还替你担待得起!”
师尊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翟煜心中的所有疑虑烟消云散。
他重重一拜,谢过师尊,回到自己洞府。
再度提笔,他将那个惊人的消息,以一种隐晦的暗语,写入信中——关于天台仙城联合数大势力,准备在十年后,再起开海之役。
“此事重大,道兄切勿声张。若无意卷入这滔天巨浪,只需寻一僻静之地,潜心苦修便是。若有意在这大争之世中,为自己开辟一番基业,寻求更进一步的通天之机,也可早做准备!”
写完这封信,翟煜长舒一口气。
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天机石打造的墨色方盒,将两封信纸小心放入其中。
随后,他双手结印,在盒盖上布下了一道精妙的灵力锁,其开启的钥匙,正是当初他为莫离布下的那座汲妖灵阵名称。
次日一早,翟煜便亲自来到洛家在天台仙城的驻地,将这只天机盒,交到了那位洛家族人的手中,请其务必亲手,送达莫离。
两个月后,黄龙岛。
海港的天空,碧蓝如洗,几只海鸟发出清越的鸣叫,盘旋于归航的桅杆之上。
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黄龙号在众人瞩目之下,缓缓驶入港口。
船帆上留下了风浪与烈日灼烧的痕迹,舟体两侧的水线上,更是附着着点点斑驳的妖兽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此行的漫长与艰辛。
而在归航后,那位洛家族人第一时间便将翟煜交付给他的天机盒送至莫离潜蛟号中。
得知是翟煜回信,又见其郑重其事以天机盒来装载回信,莫离收下之后,回到船坊内看着盒盖之上,一道繁复纹路微微闪烁,正是开启盒子的灵力锁。
锁的中央,一行极小的光字若隐若现:“解阵之名,以为匙引。”
莫离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并未急于开启,而是将天机盒收入储物袋,在潜蛟号上从容地处理完与洛家、陈伯涛等人的紫珊石交接事宜,并仔细询问了沈锐泽、卢知逸兄弟猎杀妖兽、收集玄冥骨旗材料的进度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启阵法禁制,隔绝内外。
船坊内,静谧无声。
莫离盘膝而坐,将那天机盒置于身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法力吞吐,在虚空中行云流水般刻画出两个古朴的篆字——“汲妖”。
当最后一笔落下,那两个由灵光构成的字符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两条灵动的游鱼,轻轻撞在那盒盖的灵力锁之上。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那繁复的纹路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于无形。
盒盖悄然弹开。
莫离探手入内,首先取出的是一封用上好灵犀纸书写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