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莫离同样选择了一一门阵法,名为《鲸息纳虚阵》。
这并非攻伐或防御阵法,而是一门专用于灵舟遁入深海的辅助阵法。
其阵图的灵感,源自深海之中一种名为“虚空巨鲸”的妖兽。
此兽能吞吐海水,在体外形成一片绝对的“无水领域”,于万丈深海之下穿行自如,如履平地。
想要布下此阵,条件亦是相当繁琐。
首先,需猎杀一头鲸类妖兽,取其本命精魂作为阵引。
而后,需以灵舟龙骨为阵基,在其上完整地刻蚀下三百六十道阵法符文。
最后,还需寻来七枚名为沧海月明珠的作为阵眼,嵌入龙骨的关键节点。
一旦大阵激活,便能以鲸魂之力引动月明珠之功,在灵舟周围撑开一个隔绝海水的“虚空水域”,不仅能实现长时间、高速度的水下潜航,更能极大程度地隐匿灵舟的气息与踪迹。
“原来如此,那日齐家的那艘黑鲨号能在海下悄无声息地穿梭,定是布下了此阵。”莫离瞬间想通了关节。
若是能将此阵移植到潜蛟号上,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日后无论是在深海中探索上古遗府,开采他人难以企及的水下灵矿,还是在海战中出其不意地潜航至敌方侧后,发动致命一击,都将增添一张无人能够预料的底牌。
这《鲸息纳虚阵》与他所修行的《溟洋无形法》二者相配合,将让潜蛟号在这片海洋上下来去无踪!
在得到那主事老者亲手拓印好的四枚崭新玉简后,莫离也不便在此地久留。
郑重地向老者道谢告辞,随后在一名秦家修士的恭送下,离开了这座已然易主的齐家族地。
一个月后,斑琅岛海域之外。
当两艘巨大的灵舟撕开海面的薄雾,缓缓出现在天际线时,驻守在港口上的洛、秦两家修士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正是追猎那头血孽蛟而去的黄龙号与赤鲸号!
只是,与出航时的意气风发相比,此刻归来的两艘灵舟显得有些狼狈。
黄龙号的船舷侧面,有着数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爪痕;而赤鲸号上的一座主炮台已然坍塌,前端那处撞角也断裂了半截,数面风帆更是破碎不堪,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老祖回来了!”
把守港口的修士们立即上前接应,几名性急的洛家子弟已经高声朝着船上喊道:“承泽哥!那孽畜可曾伏诛?”
船上,一名身着洛家服饰、面带疲惫的青年修士闻言,先是露出一丝苦涩,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待灵舟靠港,他跃下甲板,周围的族人立刻围了上来,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将那场惊心动魄的万里追猎娓娓道来:
“别提了……那孽畜,简直狡诈疯狂到了极点!”
“那日三位筑基老祖驾驭两艘灵舟,循着那孽畜留下的血迹一路追去。茫茫大海,无边无际,我们追了足足三日三夜,才在乱礁海域第一次追上了它!”
“一经见面便是一场恶战!洛、秦两家老祖联手,借助灵舟之力再度将其重创,可它每次都凭借着强悍的肉身硬抗攻击,一头扎进深海,借着复杂的海底地形逃之夭夭。”
“我们不肯罢休,继续追踪。第二次交手是在七日之后,在一片风暴雷云之下。那孽畜竟懂得利用天时,引动风雷之力攻击我们。赤鲸号的撞角,便是在那时被它一尾扫断的!那一战,我们虽也斩下了它的一截尾鳍,却依旧让它仗着乱局遁走。”
“直至半月之前,我们终于在一处孤岛附近,将它彻底堵住!那时它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浴血,妖气萎靡,眼看只差最后一击便可将其斩杀,取其妖丹!”
说到这里,那名修士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惋惜与恐惧之色。
“可就在那时……鬼雾,起来了。”
“鬼雾”二字一出,周围的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是的,就是乱星海传说中的鬼雾!毫无征兆,四周的海面升起大片大片灰黑色的浓雾。雾气之中,神识被压制到不足十丈,双目亦不能视物。
更可怕的是,雾里还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之声,仿佛有万千怨魂在撕扯你的神智!仅仅是稍作接近,灵舟上的防护阵法便已不堪重负。”
“三位老祖当机立断,放弃了那只差一步便可擒杀的血孽蛟,下令全速调转方向,逃离鬼雾区域。”
听完这番讲述,众人一片死寂。
良久,才有人低声问道:“那……那头血孽蛟?”
“它虽逃了,但被三位老祖的联手重创,身负重伤又闯入鬼雾之中,绝无可能安然无恙。”
那修士语气笃定地说道:“经此一役,它即便能侥幸活下来,所受的道伤也非一朝一夕能够治愈。至少十年之内,我们无需再担忧此獠前来为祸了。”
万里追猎,虽未能功成,但也算是一场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