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时光,弹指即过。
斑琅岛外的海域,风声愈发肃杀,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这一日,一道流光划破天际,落入了潜蛟号上。
流光敛去,化作一枚玉简,静静悬浮在莫离面前。
船坊中,气氛凝重如铁。
莫离端坐于主位,腰杆笔直如枪,身后磐岳巍然侍立。
下方,陈伯涛、梁云庵以及沈锐泽三人分坐两侧,神情各异。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半空中那枚玉简之上。
玉简灵光绽放,投射出一片光幕,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浮现在四人眼前。
——令,潜蛟号舟主莫离,明日辰时,率麾下为选锋先登,为大军破阵,攻伐斑-琅-岛!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森然与决绝。
命令宣读完毕,光幕散去,玉简“啪”地一声落在桌上,声音清脆,却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船坊内,死一般的寂静。
莫离面无表情,既不言语,也未拿起玉简。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指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在这压抑的沉默中,还是向来最懂得审时度势的沈锐泽,率先打破沉寂。
沈锐泽面色凝重地拱手道:“舟主,洛家此令,我等已无退路。以我之见,此行怕是避无可避!既然如此,还请舟主早做决断,我等也好有所准备。”
他的声音干涩,显然也明白“选锋先登”这四个字背后,是用命去填的血海深渊。
莫离依旧未发一言,但一旁的梁云庵却已是按捺不住。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为人方正的他此刻满脸涨红,双拳紧握,声音激愤地打断道:“沈兄此言差矣!什么叫迎头而上?这分明是让我等麾下的兄弟们去当排头死兵,去送死!”
“齐家如今困守孤岛,已是穷途末路,护岛大阵一破,其反扑必将如疯狗般惨烈!第一波登岛,伤亡定然最为惨重!凭什么让我们去?”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直视莫离,带着一丝不甘与悲愤:“舟主!您好歹也是洛家外戚,也为洛家立下首功!就算得不到优待,也不至于被如此针对!”
“月前在乱礁海域血战,伤亡何其惨重,洛家高层不是不知!今日这般安排,难道洛家当真无半点容人之量乎?”
莫离静静地听着梁云庵的慷慨陈词,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陈伯涛。
陈伯涛身形魁梧,面容坚毅,此刻感受到舟主的注视,他沉声站起,对着莫离一抱拳,声音铿锵有力:“舟主,伯涛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我只听从您的安排!若此战非去不可,伯涛愿为舟主前驱,为兄弟们趟开一条血路,死不旋踵!”
莫离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话音落下,原本还想争辩的梁云庵瞬间闭上了嘴,三人皆是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莫离,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洛家的安排,你们都看明白了。”莫离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人,“我等为选锋先登,是第一轮攻岛序列。在我等之后,还有四波由其他散修组成的队伍,人数与我等相当。至于洛、秦两家的本部精锐,则是在这五波人之后。”
莫离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其中的意图,我想已不必我明言了。你们三人如今都是我这灵舟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刻身处联军舰队环伺之中,更有三位筑基修士在侧,临阵脱逃是自寻死路。既然避无可避,那我决定……迎头而上!”
“舟主!”梁云庵刚要开口,却被莫离抬手制止。
莫离继续说道,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我当然知道,这一战,齐家的反抗必将最为激烈,我等的伤亡也必将最为惨重!但同样的,洛家为此给出的赏格,也是最高的!”
“我此前曾对诸位明言,此战,你等斩获的灵石财货我分文不取,但凡岛上齐家修士,其尸身,皆归我所有!”
说到这里,他缓缓站起,一股强大气势从他体内勃然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