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洛、秦两家联军已然率领灵舟抵达齐家斑琅岛海域。
连绵的航行让最初的激昂稍稍沉淀,一股大战将至的凝重,开始在众多修士上空弥漫。
黄龙号内,气氛肃穆。
厅内由整块的静神灵木铺就,散发着安神定魂的淡淡清香。
正中央,一张巨大的海图玉盘上,正以灵光勾勒出斑琅岛及周边海域的详细地貌。
洛家太上长老洛光澈、新晋筑基洛泽铭,以及秦家老祖秦德焕,三人分坐三方。
秦德焕,这位秦家老祖,身形魁梧,一头火红短发如雄狮之鬃,显得精力旺盛。
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光澈兄,我等大军压境,不日便可兵临城下。可这齐家却如缩头乌龟一般,至今未有任何动向,连个斥候的影子都见不到。依老夫看,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死守斑琅岛了。”
“如此更好!”洛泽铭心气正盛,闻言立即起身,眼中战意昂扬,“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我倒要看看,在我两家联军的猛攻之下,这些阴沟里的鼠辈能守上几时!”
“泽铭,稍安勿躁。”洛光澈端坐不动,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气质沉稳如山。
他抬手虚按,示意洛泽铭坐下,“那斑琅岛的护岛大阵,乃是齐家耗费百年心血布置的二阶上品大阵‘玄水黑蛟阵’,非同小可。
“即便攻破大阵,齐家修士也定然不会束手就擒,必会龟缩于内岛,依仗地利负隅顽抗。”
“猛攻二字说来轻巧,真要打起来,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族人的性命啊!”
他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海图上密密麻麻的岛屿地形,眼中满是凝重。
“哈哈哈!”秦德焕闻言反而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酷。
“你这老小子,真是活得越久,心肠越软了!咱们这次召集这么多散修,开出那般丰厚的赏格,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替咱们的子弟去冲锋陷阵,去消耗那大阵的灵力吗?便是再固若金汤的阵法,也经不住用人命去填啊!”
洛光澈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他知晓秦德焕此言虽然无情,却是一针见血,道破了此次征召散修的真正目的。
洛泽铭则在一旁朗声附和道:“长老,秦老祖所言极是!这帮散修若不流血,那便要轮到咱们的家族子弟去流血了!妇人之仁,乃是兵家大忌!”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玉盘前,指点江山,意气风发地阐述自己的方案:
“依我之见,待舰队抵达斑琅岛前,便由黄龙号与秦家的赤鲸号这两艘极品灵舟率先发难,用雷火霹雳砲先行轰击三轮,狠狠搓一搓他们的锐气!”
“而后,其余灵舟分进合击,将斑琅岛团团包围,每日分不同时段轮番攻击,不断消耗其大阵灵力!”
“与此同时,安排两家的阵法师,在斑琅岛外围布下隔灵大阵,缓缓阻断天地灵气流入岛中。”
“他们不肯出来迎战,便将他们活活困死!仅凭岛上那一条二阶灵脉提供的些许灵气,我看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秦德焕听着洛泽铭这番狠辣而周密的安排,眼中露出极为赞许的神色,他用力一拍大腿:“好!泽铭贤侄此计甚妙!就这么办!当年我那孙儿,便是被齐家宵小阴谋害死,此仇不报,我心难安!”
他之所以如此爽快地同意与洛家联手,便是为了报这血海深仇。
洛光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洛泽铭的方案虽显急躁,但条理清晰,稳扎稳打,确实是眼下能将家族伤亡降至最低的上策。
布设隔灵大阵虽耗费巨大,但与族人性命相比,却又不算什么了。
见秦德焕与洛泽铭均已认同,他再无反驳的道理,只能缓缓点头道:“罢了,便依此计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