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丁言靠坐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古书,正聚精会神的查看着。
忽然,他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眉梢微微一动。
接着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绿色小旗,往外一抛。
此物顿时化作一道绿虹飞到了外面的院子中。
“丁前辈。”
片刻后,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进来吧,院子里的禁制我已经打开了。”
丁言身子都没有动一下,懒洋洋地说道。
“吱呀”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向内推开,一道白色人影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
淡妆素抹,乌发披肩,千娇百媚。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卢妙真。
她的眼圈有些微微泛红,似是刚刚哭过一场。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丁言看都没有看此女一眼,眼神的注意力依旧在手中古书上。
卢妙真进来后,二话不说,“噗通”一声,竟是双膝落地,跪在了床前。
“这是干什么?”
丁言手中霞光一闪,古书顿时消失不见了,他低首望着此女,眉头微皱地问道。
“前辈,还请救我祖父一命!”
卢妙真螓首微抬,她抿着嘴唇望着丁言,目中满是希冀之色。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令祖最大的问题不是丹药的反噬和后遗症,而是寿元不足,此非人力所能相助的,况且丁某目前修为未复,即便有心,也无余力,道友还是请回吧。”
丁言脸色一冷,语气淡淡的摆了摆手。
大有送客的意味。
此女若是仗着平素与自己相处的还算不错,就想让自己出手帮忙解决卢令棠的寿元问题,那就真是异想天开了。
卢家人相助的情分,自然有其他方式来偿还。
而且丁言自认为已经还了一部分了。
自己主动给,与别人强行要,可以说完全是两码事,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晚辈要求不高,只求前辈能够助我祖父延寿三十年,不,二十年就够了,只要前辈肯帮忙,晚辈就是给前辈一辈子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我都心甘情愿。”
说完此话,卢妙真竟站起身来,轻解动腰间衣带。
随着身上衣物滑落,一具妙曼的胴体很快呈现在眼前。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旖旎古怪起来。
“卢仙子高看丁某了,我虽自忖有些神通手段,却也没有这种通天之能,说能给别人延长寿元就可以延长,道友还是请回吧。”
丁言神色如常地盯着此女妙曼身躯看了两眼,叹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说道。
他不是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之辈,不会为了女色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更不屑于趁人之危。
自己现在不过恢复到了筑基中期,行动速度缓慢不说,遇到元婴期修士也是有一定危险的,自然不可能为了此女就真的去帮卢令棠寻找延寿灵物。
卢妙真听后,不由娇躯一颤,脸上露出惨白之色。
“深夜打扰前辈休息了,晚辈告辞。”
少顷之后,她面露凄苦之色地重新穿好衣物,深施了一礼后,就转身离去了。
丁言望着此女离去的背影,心中低叹一声,随即闭上双目,和衣躺在了床上。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谁也躲不过。
别说是筑基,结丹这种中低阶修士,就是炼虚,合体期修士,都一样要受到寿元的桎梏。
也许只有渡过天劫,成功飞升仙界,成就真仙道果,方能真正求得长生。
……
“轰!”
第二天一大早,丁言是被一声震天巨响惊醒的。
有人在攻打摩云山的护山大阵!
丁言神色一动,当即身形一闪,飞出小院,往天空某处激射而去。
那里,正有几道人影,正催动各种宝物和神通,在疯狂攻击一道凝厚的水蓝色光幕。
好在卢家这座护山大阵品阶不低,已经达到了三阶上品的样子,而且是一种水属性护罩,本身防御力就不弱。
因此,即便外面有元婴期修士亲自带队,一时半会也没有攻破这座大阵。
不过,这种三阶大阵即便是再厉害,也很难挡得住元婴期修士持续狂攻,阵破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丁言现身的同时,卢家修士自然也都被惊动了,一时之间,二三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摩云山各处慌忙腾空而起,不约而同的朝着这边激射而来。
“丁兄!”
为首正是卢家唯一结丹老祖卢令棠。
一夜未见,此人状态更差了,面如金纸不说,连遁光都感觉有些晃晃悠悠的,周身气息也是不稳,修为更是已经跌落到了结丹初期,一副老态龙钟,半只脚即将踏进棺材的模样。
“道友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即可。”
丁言冲此人摆了摆手,随即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大阵护罩外飞去。
“轰!”
攻击一直在持续,大阵护罩不停扭曲晃动,看起来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老祖……”
卢家众筑基见状,无不脸色大变。
他们簇拥在卢令棠周围,仰首望着天空,一个个内心惊恐不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唯有卢令棠和卢妙真祖孙二人,望着丁言远去的背影,目中隐隐露出复杂之色。
他们对丁言是既相信,又有些担忧。
无论对方曾经来头有多大,毕竟现在只是一位筑基期修士。
而大阵之外,可是有元婴期修士存在的。
但事到如今,他们也别无他法,只能在内心祈祷丁言有办法应对眼前的局面了。
否则今日恐怕就是卢家灭族之时。
……
摩云山,护山大阵外。
五男一女六道人影,在为首一位绿袍老者的带领下,正在疯狂攻击着大阵。
老者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灰白,目光深沉,面无表情。
而其修为已然达到了元婴初期。
在其身旁的四男一女当中,还有一位结丹中期的银衫青年。
此人,正是昨日在湖阳坊市中与丁言两次竞拍争夺宝物的那位。
就在六人不停催动法宝攻击之时,一团金光忽然从下方剧烈动荡的大阵光幕中突然激射而出。
光华散去,原地显露出一位筑基期修士来。
丁言这一现身,倒是让几名修士有些愕然了。
“怎么卢令棠躲在阵内不出,派你一个筑基小辈出来?”
绿袍老者双手倒背,居高临下地望着丁言,一脸淡漠地问道。
“是他!”
银衫青年望着丁言,目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之色。
他自然已经认出,来者正是昨日与他竞争烛马芝和古仙遗迹宝物之人。
可此人,明明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怎么敢主动飞出大阵?
而卢家其他人却全部龟缩在大阵之内。
再联想起昨日四位同门师兄弟的惨死,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莫非,此人是某位元婴老怪假扮的不成?
修仙界中不乏一些高明的敛息法术,同境界修士都很难发现,更别谈低一阶的修士了。
对方若真是元婴老怪,许多事情倒是真能够说得通了。
念及至此,他下意识地身形一闪,飞到了几位师兄后面。
其他几人见丁言区区一个筑基期修士面对自己等人非但丝毫不慌,反而异常镇定的样子,心中也是难免有些诧异。
“你们几个,三息之内,立马滚出摩云山范围,否则,死!”
丁言扫了几人一眼,目光最终停在了绿袍老者,面无表情地说道。
此刻,面前这几位都处在他的神识感应范围之内。
在丁言眼中跟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他想,可以瞬间要了六人性命,包括绿袍老者。
然而丁言却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动手,而是打算给这几位一次机会。
当然,对方若是不珍惜,他自是不会留手。
“大胆!”
“小辈狂妄!”
“找死!”
几名镜湖宫结丹纷纷大怒。
唯有银衫青年一言不发,面露异色。
“装神弄鬼!”
绿袍老者双目微眯,二话不说,屈指一弹,一点白光在他指尖凝聚而成,像是要施展什么神通手段。
然而丁言又岂会让他顺利施展成功。
只见他双目微闭,瞳孔中紫芒一闪。
绿袍老者与银衫青年二人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就浑身一颤,接着七窍流血,两具尸体无声无息的从半空中滚落下去。
“啊!”
其他四人亲眼目睹这一幕,一个个仿佛白日里见了鬼一般,不由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直打哆嗦。
却没有人敢逃跑。
因为,刚刚谁都没有看到丁言是怎么出手的,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和一位结丹中期修士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身死道消了。
这让剩下的四人互望了几眼,不禁一阵头皮发麻,心中更是惊恐万分。
此人连元婴期修士都可以瞬间击杀,想要杀他们岂不是跟捏死一只臭虫那么简单?
再联想到对方刚才嚣张十足的话语,他们哪里还不明白,眼前之人只怕是个极为厉害的老怪物。
之所以显示出筑基中期修为,不过是施展了一种高明的敛息神通罢了。
“你们四个都是镜湖宫修士吧?”
“本座并非嗜杀之人,今日就姑且留你们一命,让尔等回去报个信,告诉你们镜湖宫另外两位元婴,就说摩云山有我丁某人罩着,今后你们镜湖宫修士不允许踏入此山半步,更不允许为难卢家修士,否则本座不介意将你们镜湖宫血洗一遍,听清楚了没有?”
就在四人战战兢兢,忐忑不安的等待发落时,丁言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听清楚了,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等人一定把前辈方才的话完完整整的带回宫内。”
四人得知自己的小命保住,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心情起伏可想而知,于是异口同声的回道。
“滚吧。”
丁言扫了四人一眼,语气淡淡道。
“是,前辈,我等告辞了。”
四人如蒙大赦一般,冲丁言躬身施了一礼后,连忙驾驭遁光仓皇离去,只是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中。
而下方大阵护罩内,一众卢家修士望着方才这一幕,一个个的早已张大嘴巴,神情陷入了呆滞之中。
除了卢令棠和卢妙真祖孙二人之外,谁也没有想到丁言的实力居然如此强大。
最关键的是,丁言的神通手段实在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众人都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那位镜湖宫元婴和结丹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才是最为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