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丁言的指点,亦是让此女在傀儡之道上的造诣突飞猛进。
据说最近已经在尝试炼制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二阶下品傀儡了。
因为此事,卢妙真对丁言是愈发恭敬了,出去办事也是尽心尽力,任劳任怨。
二人虽没有师徒的名分,却有师徒之实。
丁言对此,倒是没有其他想法,也并无收徒的意思。
权当报答此女当初救助自己脱困。
“前段时间炼制了两具二阶下品傀儡,只可惜都失败了。”
卢妙真苦笑着摇了摇头。
“哦,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将那两具傀儡拿出来我看看……”
丁言笑了笑,平静说道。
随后,他花了点时间指点了此女一番,又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前人炼制二阶傀儡的心得玉简交给卢妙真带回去认真体悟。
……
湖阳坊市。
坐落在大昌西南地界,距离摩云山足有一万八千余里。
这一日晌午,遥远天外忽然飞来一道紫光。
此光来到坊市十余里外某处虚空中突兀一滞,悬空停了下来。
光华散去,原地显露出一艘紫濛濛的灵舟来。
接着,灵舟紫光一闪过后消失不见。
两男一女三道人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正是从摩云山赶来的丁言和卢令棠,卢妙真三人。
由于修为所限,丁言如今筑基期的遁速实在是缓慢,连一个时辰两千里都不到。
好在卢家老祖卢令棠手中有一艘三阶法宝级别的紫月灵舟,最大速度可以达到一个时辰四千五百里左右。
于是三人就乘着灵舟一路疾驰,差不多四个时辰就赶到了湖阳坊市。
再有两天那场据说六十年才有一次的大型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丁言这次过来,倒也不只是单纯出来透透气,若是在坊市和拍卖会上遇到合适的阵道原材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的。
当然,这些原材料毕竟是闲暇之余用来炼手的。
即便没有收获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失望。
除此之外,丁言也想见识一下所谓古仙遗迹中发掘出来的宝物。
说实话,他之所以会继续选择待在金霞大陆,而不是立马离开此地,觅地进阶炼虚,除了自身修为实力不够,不足以渡过古仙战场外围一些险境之外,另外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古仙遗迹。
既然误打误撞好不容易来了此地,他当然不愿空手而归。
这些年,丁言也让卢家代为搜集了一些关于古仙遗迹的信息,但令他都不是很满意。
毕竟卢家说到底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结丹家族,实力有限得很,能够搜集到的情报信息不说人尽皆知,但也绝不会是少有人闻的秘密,也许在各大元婴势力当中都是公开的。
他打算等自己恢复到结丹期修为以后,就准备离开摩云山了,到时候自己再想办法搜集这些信息。
而根据目前的进度,想要恢复到结丹初期,大概还有五六年的样子。
至于元婴,化神那就更久了。
丁言粗略估计,他想要恢复到化神初期修为,最起码还要五六十年,也许更长。
好在他的寿元还算充足,倒是不用太过于焦急。
卢令棠收了灵舟之后,就带着丁言和卢妙真二人,催动遁光径直往坊市某个入口激射而去。
不过,三人飞到坊市数里之外时,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了,遁速也越来越慢,仿佛突然陷入了深潭泥沼中一般。
毫无疑问,此处有大范围禁空禁制存在。
这也几乎是每个大型坊市或者仙城必备的一种大型阵法。
所谓禁空禁制实际上是一种特殊重力禁制。
身处这种禁制法阵中,在平静的状态下,根本感受不到一丝禁制的力量。
但遁速越快,越往里飞,禁制力量越强。
到了后面,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不过,一般外来者遁速超过某种极限阈值后,这种禁制力量反而会直接消失。
这也是有些禁空大阵无法限制某些遁速惊人的高阶修士的原因。
而眼前这座禁空大阵显然是可以限制结丹期修士的。
因此,卢令棠根本没有硬闯的打算,直接带着丁言二人散去遁光,降落了下来,准备老老实实的排队入城。
“这不是摩云山卢道友么,好久未见,道友风采依旧啊。”
就在三人脚掌刚刚落到实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柔的男子声音。
听闻此声,丁言不禁扭首望去。
只见一道数丈长的灰虹正自遥远天外急速狂遁而来。
虹光之中,隐隐约约可以见到是一位白发黑袍,目如冷电的妖异青年。
此人修为比卢令棠还要高上一筹,赫然是一位结丹中期顶峰境修士,只差一步即可迈入结丹后期。
“我们走!”
卢令棠盯着来者看了两眼,脸色却是有些不好看,他并没有理会此人的意思,招呼了一声后,就准备往坊市内走去。
“道友这么急着走干什么,不知上次辛某提出的交易条件道友考虑得怎么样了?”
妖异青年身形一闪,落到前方,竟直接拦住了三人的去路,其说话间还有意无意的盯着卢妙真打量了两眼,目中闪过一抹异色。
至于丁言,则是被这位结丹高人直接忽视了。
卢妙真眉头微蹙,却不敢多说什么。
“卢某记得当时就回复了道友,那件事情绝无可能,辛道友莫不是记性不好?”
卢令棠望着此人,脸色一冷,声音低沉的说道。
“呵呵,看来这么多年过去,道友还是没有想明白啊,人死如灯灭,等你坐化之后,这个世界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一具臭皮囊留着又有何用,与其如此,还不如交给辛某打理,最少在下可以保你们卢家在一百年内山门灵脉不失,传承不灭。”
“这也算是为子孙后代谋福了,道友何乐而不为?”
妖异青年呵呵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丁言听后,不由眯了眯眼。
“什么?你要拿我祖父的肉身去炼尸?”
卢妙真却是花容失色,失声道。
“阁下未免太过于小瞧我们卢家的底蕴了,老夫坐化之后,山门灵脉自有人护持,就不老道友费心了。”
“至于我之躯壳,早已吩咐晚辈子侄,死后直接火化,道友也无需惦记。”
“走!”
卢令棠神色平静地说了两句,随即再度招呼了丁言二人一声,三人径直往坊市中走去。
妖异青年凝立原地,面无表情地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目中光芒闪烁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片刻后。
湖阳坊市,某条异常宽阔的街道上。
丁言与卢令棠并肩走在前面。
卢妙真紧跟在二人身后。
“刚才让丁兄见笑了。”
卢令棠侧首看了一旁的丁言几眼,苦涩一笑道。
“无妨,谁都有迟暮落魄之时。”
丁言看向卢令棠,目光平和,没有半分低看之意,反而有些同情。
修仙界的规则其实十分残酷。
每一个行将就木,坐化在即的高阶修士背后,其实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宛若秃鹫一般,坐等人死,便分食其尸。
如果卢令棠只是一位散修,或者卢家有多位结丹还好一些。
前者无非一死百了。
后者即便他身死,卢家也有其他人支撑,无论如何肉都是烂在锅里。
但卢令棠这种,偏偏是最尴尬的情况。
偌大的卢家,几百号修士,仅有他一位结丹期修士撑场面。
只要他一坐化,卢家的山门灵脉,各项产业,包括他多年攒下的身家,都是别人眼中的肥肉,谁都想要咬上一口。
甚至就连其尸身,都早早有人预定好了。
这些但凡只要一个处理不好,到时候对于卢家而言就是弥天大祸。
修仙界这样的情况可谓是数不胜数,丁言早就习以为常了。
“卢某大概还有四五年的寿元,这次来湖阳坊市其实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拍得一种延寿灵药,若是运气够好的话,兴许还可能苟延残喘一段岁月,若是运气不好,就只能尽快安排后事了。”
卢令棠一边走着,一边神色坦然地说道。
昊天界的四五年,大致相当于太苍界的十年左右。
所以这边的结丹期修士如果没有服用过延寿灵物的话,基本上只有两百五十岁左右的寿元。
“祖父……”
卢妙真在后面听着二人对话,神色一阵黯然。
丁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除非对方郑重其事的主动相求,否则他自是不会轻易作出什么承诺。
当然,即便没有承诺,卢令棠真要是坐化了,他也会照拂卢家一番的。
不过,卢令棠好像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请丁言帮忙的意思。
毕竟在其眼中,丁言现在还只是一位筑基期修士罢了,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经历此事之后,三人兴致都不是很高,根本没有在坊市中闲逛的打算,随后一路无话,很快就在坊市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