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殿。
一间偏厅中。
“什么,丁师叔要我派人将秦师弟拿下?”
傅南天坐在椅子上,听完坐在一旁的袁昂口中之言后,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急匆匆的找过来竟是为了此事。
而丁言,才刚刚离开紫霄殿并没有多久。
转头就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不错,秦忘洲利用内务殿执事长老之便,肆意欺压宗内弟子,逼死了白师妹,师叔听闻此事之后大为震怒,特地吩咐师弟来找师兄你处置此事。”
袁昂神色郑重的说道。
“可是,秦师弟毕竟是大有身份之人,又是段师叔座下亲传弟子,为兄直接派人将其拿下,恐怕有些不妥啊。”
傅南天听后,眉头不禁大皱,脸上更是露出为难之色。
说来说去,他虽是紫霄道宗掌门,在普通弟子眼中或许是位高权重,但在元婴老祖面前还真不够看。
今日之事,且不管谁对谁错,谁真谁假。
他若是听从丁言的命令将秦忘洲拿下,后续必定要面临飘崖峰两位元婴老祖的责问。
可若是不听,很有可能就直接得罪了丁言这位宗门新晋元婴老祖。
这还真是突然陷入了两难之境,十分棘手。
“师叔说了,傅师兄若是觉得为难的话也没关系,他老人家会亲自出手的。”
袁昂见傅南天这副模样,目光一闪后,看似随意的继续补充了一句。
傅南天听闻此言,心中顿时一凛。
若是让丁言亲自动手的话,到时候说不定矛盾就更大了,飘崖峰两位元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时候这种元婴期修士的交锋,搞不好有可能引起宗门内乱。
但从袁昂的话中傅南天也知晓了丁言的态度。
那就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秦忘洲。
这让他一时之间大为头疼了起来。
“这样吧,袁师弟,你在此地稍坐一会儿,待为兄先将此事禀报给孙师伯,看看他老人家怎么说,至于白家老祖,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前去白家山门将此人擒拿过来。”
傅南天沉吟片刻后,心中终于有了决断,于是缓缓开口道。
“好,那师弟就在此静候佳音了。”
袁昂微笑着点点头。
傅南天随即起身大步离去。
此人离去不久,一队由六名结丹期修士组成的执法小队,催动遁光结伴离开紫霄道宗山门,径直往白家山门所在的方向极速破空飞去。
……
半天后。
紫霄道宗掌门傅南天亲自带队,率领十余名结丹期修士赶赴内务殿,在众多门内弟子的目睹之下,以滥用职权,肆意欺压普通弟子以及藐视元婴太上长老等众多罪名当众拿下了内务殿执事长老秦忘洲。
这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很快就轰动了整个紫霄道宗。
一时之间,宗门上下,上至结丹长老,下至筑基,炼气期的中低阶弟子,无不对此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秦忘洲是谁?
那可是元婴老祖座下亲传弟子,内务殿执事长老,其本人实力也不弱,乃是一位结丹中期修士,就这样被傅南天当众拿下,一点情面都没有留,实在是让人大为意外。
尤其是飘崖峰一脉的修士,得知此事之后自然是又惊又怒。
不少人焦急之下,干脆直接去了两位元婴老祖的洞府。
……
玉寰峰,洞府中。
丁言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两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目中充满了寒意。
这二人,自然是秦忘洲和白家老祖白令先。
方才经过一番搜魂,丁言最终证实白玉瑶之死的确和这两人有关。
或者说是白家对白玉瑶的报复。
他当年离开紫霄道宗后,起初几十年,因为丁言的缘故,白家并不敢乱动。
但当白令先得知丁言离开宗门一去就是五六十年,始终毫无音讯的样子,憋屈多年的白家终于忍不住,打算对白玉瑶这个家族叛逆动手。
可白家毕竟只是紫霄道宗麾下一个附属家族,自然没有胆子直接对白玉瑶做些什么。
于是,此事就只能拜托秦忘洲。
秦忘洲此人和白家向来相交莫逆,此前又因为纳妾一事遭到白玉瑶强烈反对和丁言强势干预,心中早就对白玉瑶大为不满,双方一拍即合。
白玉瑶的噩梦随之而来。
以白家和秦忘洲的势力,明明有能力轻易弄死白玉瑶这样一位小小的筑基期修士,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要一步步地折磨惩罚此女,让其在绝望和悔恨中死去。
秦忘洲此人更是自忖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结丹中期,根本不把丁言放在眼里。
因此在其担任内务殿执事长老的时候,白玉瑶明里暗里遭到了此人百般刁难和威胁。
甚至秦忘洲曾经不止一次放出话来,只要白玉瑶同意给他做妾,就全力扶持此女结丹,但每一次都无一例外被白玉瑶断然拒绝了。
最终秦忘洲恼羞成怒之下,直接给此女强制安排了一个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九死一生的任务。
正是因为这个任务,白玉瑶才最终香消玉殒。
丁言之所以震怒,并非对白玉瑶此女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而是白家和秦忘洲的所作所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才是他最痛恨的。
“袁昂。”
他沉吟片刻后,忽然出言唤道。
“弟子在!”
身后,袁昂上前一步,恭声道。
“将这二人带出去,直接灭杀了,他们身上所得之物,你与霜儿一人一半,然后再带人去一趟白家山门,将白家给我灭了。”
丁言语气平淡之极,不含任何感情的说道。
仿佛击杀两名结丹和灭掉一个结丹家族在他眼里仅仅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袁昂听后,心中猛地一颤。
站在一旁的聂如霜明眸流转之下,看向丁言的目光充满了敬仰和崇拜。
“是!”
袁昂没有犹豫,恭声应了一声,随即分别伸出左右手,提着秦忘洲和白令先二人的衣领,犹如拖死狗一般将二人拖出了洞府。
聂如霜见状,犹豫片刻后,也是紧跟了上去。
秦忘洲毕竟是一位结丹期修士,这种级别的修士在紫霄道宗亦只有几百人,因此他们的魂灯时时刻刻都有专门的值守弟子巡视。
此人一死,其留在祖师祠堂的魂灯立马熄灭,很快就被巡视的弟子发现,并将此事上报到了掌门傅南天这里。
得知此事之后,这位傅大掌门不禁面色一苦。
……
在处置完秦忘洲和白令先二人之后。
丁言脑海中一边思考着接下来在中州的打算,一边静静等待着飘崖峰两位元婴的到来。
果然,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玉寰峰外,就有一青一红两道惊人长虹自远方天空气势汹汹的飙射而来。
丁言见状,目中冷芒一闪。
随即立马起身,大步朝着洞府外面走去。
等他出了洞府,两道惊人遁光已经来到了玉寰峰上空。
光华敛去后,显露出两道人影来。
其中一人,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样子,长发披肩,目如鹰隼,长着一张大长马脸,一脸阴沉的样子。
另外一人,则是一位高高瘦瘦的红衣老者,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二人皆是元婴初期修为,其中红衣老者修为略高一些,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顶峰的水准,而马脸中年则只是一位普通元婴初期修士。
“二位师兄如此急匆匆的驾临玉寰峰,不知有何贵干?”
丁言身形一闪,来到高空之中,隔着百余丈的距离,神色淡淡的冲二人拱了拱手,语气平静的开口道。
“丁言,你少装糊涂,我那弟子秦忘洲是不是你杀的?”
马脸中年厉喝一声,声音低沉的质问道。
此人名叫段孤鸿,不久前在紫霄殿内与丁言刚刚见过,同时也是秦忘洲的师尊。
他一上来,语气就颇为不善的样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待如何?”
丁言瞅了此人一眼,木然反问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丁师弟莫非敢做不敢当?”
红衣老者目不转睛的望着丁言,语气淡淡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敢当的?不错,秦忘洲的确是丁某所杀,两位师兄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丁言轻蔑一笑,直接承认了此事,旋即面无表情的问道。
“兴师问罪倒不至于,左右不过只是一个结丹期弟子罢了,但师弟这样肆意滥杀宗内弟子怕是坏了规矩,必须随我们走一趟,前往庞师兄处说道说道。”
红衣老者听到丁言亲口承认,双眉一挑,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哦,如果丁某不愿意去呢?”
丁言神色如常,平静问道。
“这可由不得你。”
红衣老者冷笑一声,旋即毫不犹豫的就手掌一翻,祭出了一口金光灿灿,灵力逼人的精巧小钟,看样子应该是此人的本命灵宝。
“没错,丁言,你无缘无故杀害我门下弟子,今日之事若是不给段某一个满意的交代,休想善罢甘休,还是乖乖束手就擒,随我们一同去面见庞师兄,听候发落吧。”
段孤鸿寒声说了几句后,同样翻手祭出一口火红晶莹飞剑,目中凶光闪烁不定,一脸不善的盯着丁言。
这飞剑应该也是一件四阶灵宝,而且威能颇为不俗的。
此宝甫一出现,空气中立马就掀起一股惊人的热浪朝着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哪怕是隔着百余丈的距离,丁言都能够明显感受到空气中的炽热和灼烧之感。
看这情形,二人一上来就放出了各自的本命灵宝,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
“是吗,那就让丁某来领教一下二位师兄的神通吧。”
丁言神色淡淡的扫了二人几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找死!”
段孤鸿见丁言一个刚刚结婴不久的修士居然敢如此托大,丝毫不把自己二人放在眼里,再加上门下弟子秦忘洲之死,心中顿时大怒。
只见他一抬手,面前飞剑瞬间红光大炽,然后“嗖”的一下陡然激射而出,在半空中蓦然化作一道刺目的红芒,一闪而逝的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丁言见状,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冷笑,面上更是露出不屑之色。
红衣老者正欲跟着出手,刚想催动面前金色小钟灵宝,却是愕然发现百余丈外的丁言周身光华一闪,人就突兀消失了。
与此同时,数十丈外另外一片虚空忽然荡漾了一下,泛起了一丝涟漪,一道青色人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耀目的红芒自他原本所在之地一闪而过,自是扑了个空。
“什么?”
段孤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