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跟着中年僧人驾驭遁光一路疾驰。
沿途遇到不少法原寺僧人,众人见到中年僧人基本上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面色颇为恭敬的样子。
当然,这些人也免不了好奇的打量一下丁言这位入寺的陌生修士。
看得出来,这位中年僧人虽然修为尚未达到舍利境,但在法原寺的地位还是挺高的。
丁言从众人的称呼中得知此人法号明昌。
“丁施主,请。”
不知不觉,二人就已经来到了一座看着年代久远的红木大殿前。
此殿结构并不复杂,除了进门的大厅之外,左右两侧还各有一间面积稍小的偏厅。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丁施主远道而来,贫僧刚好有事在身,未能远迎,失礼了。”
大厅内,一位慈眉善目的白眉老僧笑脸相迎的走上前来。
而那位名叫明昌的中年僧人一见这老僧,立马上前恭敬施了一礼,接着无声的站到一旁,束手而立。
白眉老僧正是丁言这次要找的慈安大师。
同时此人也是法原寺四大高僧之一,据说凝结舍利已经有三百余年了。
“大师客气了。”
丁言笑了笑,淡然说道。
“施主这次过来怎未提前打个招呼,贫僧也好准备一番,招待不周,实在是见笑了。”
二人谈笑间很快走到一张桌前分宾主落座下来,慈安大师一边沏茶,一边说道。
“说起来,在下这次过来也是临时起意,主要是此前从百炼门的窦道友口中得知丁某所需的两种炼器原材料万佛高原这边可能会有,所以特地过来碰碰运气。”
“一到此地,在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慈安大师,故而专程上门叨扰一二。”
丁言坐下后,也没有和对方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是本寺特制的斋茶,丁施主不妨尝尝。”
慈安大师给丁言沏了一杯淡绿色的香茶,轻笑着说道。
“久闻佛家有菩提树,可以制茶,不知这斋茶与菩提树是否有关?”
丁言低首望着面前的香茶,感受着其内蕴含的惊人灵力,以及茶汤中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气,神色一动的问道。
“丁施主好眼力,本寺的确有一株千年菩提树,这斋茶乃是用此树每年长出来的嫩叶新芽炒制而成,具有凝神静心的功效,不妨品鉴一二。”
慈安大师笑吟吟的说道。
“哦,那丁某可真要品尝品尝了。”
丁言轻笑一声,神识仔细扫过茶水,确定里面没有任何问题,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果然好茶!”
一口茶下肚,甘爽清甜,唇齿留香,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灵气直冲四肢百骸,丹田经脉,丁言眼前一亮,不禁开口赞道。
“呵呵,丁施主喜欢就好,不知方才施主口中所说的两种炼器原材料具体是何物,也许贫僧能够提供些许帮助。”
慈安大师呵呵一笑,看似随意的问了起来。
“实不相瞒,在下要找的这两种原材料属于比较顶尖的稀有灵材,不知大师是否听说过孔雀石和金刚玉?”
丁言浅尝两口之后,将茶盏放下,缓缓开口道。
“孔雀石,金刚玉?”
慈安大师闻言不禁眉头一皱。
“怎么,这两种材料有什么问题吗?”
丁言见他这副表情,不动声色的问道。
说实话,这两种原材料,他此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即便当年在紫霄道宗典籍中都没有半点记载,不知是名字叫法不同,还是中州根本就没有类似的宝物产出。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去中州,而要执意来一趟万佛高原的真正原因。
“孔雀石倒没什么,此物虽然稀有,但以丁施主的修为和实力,只要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多花费一些时间,应该是可以寻得到的。”
“可金刚玉就有些麻烦了。”
慈安大师蹙着眉头说道。
“哦,这金刚玉有什么讲究?还望大师赐教。”
丁言脸色一喜,他没想到如此快就打听到了孔雀石的消息,心中暗自感叹这趟法原寺之行是来对了,而且看慈安大师的样子,似乎对于金刚玉也颇为了解,于是神色一动,继续追问了起来。
“实不相瞒,此物乃是我们佛门高僧圆寂之后留下的舍利子,供奉在佛塔之中,经千年万年的佛光洗礼,信徒悼念,最终玉化之物,又称舍利玉。”
“且不说此物的珍贵与否,出于对先辈祖师的尊敬,各寺僧人恐怕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给道友炼制法宝的。”
慈安大师叹了一口气,语气幽幽的说道。
“这么说来,只要是九大古刹,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有几块金刚玉存在了?”
丁言目中光芒一闪,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舍利玉,他在紫霄道宗典籍中曾经见过,的确是佛门高僧圆寂之后的舍利子经千年万年玉化之物。
只是他没想到所谓的金刚玉,实际上就是舍利玉。
这倒是让他心中暗自一喜。
只要有就行。
至于能否拿到,那就要看怎么做了。
无非是付出多大代价而已。
他方才听得清楚明白,慈安大师说的是不会轻易拿出来。
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拿出来的。
“施主说的不错。”
此事并非什么机密之事,慈安大师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不知在下能否向贵寺求取一块金刚玉,丁某需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或者条件,贵寺可以直接提出来。”
丁言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的望着慈安大师,神色认真的说道。
“这……”
慈安大师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丁言见状,面上虽然平静之极,心中却是有些欣喜。
对方没有十分果断的拒绝,而是这副犹犹豫豫的模样,说明有戏。
但他深知过犹不及,并没有催促。
而是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品着斋茶。
“相信丁施主也看出来了,鄙寺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原本正准备找贵盟求助一二的,没想到施主刚好从四国盟那边过来……”
慈安大师犹豫片刻,并没有正面回应丁言交换金刚玉请求,而是话题一转,落到法原寺当前面临的困境上。
“哦,不知贵寺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大师但说无妨,若能帮上一点小忙,丁某绝不会推辞的。”
丁言自然知道对方的意图,于是将手中茶盏放下,轻笑着道。
“不知丁施主有没有听说过祁天教这个修仙宗门?”
提及祁天教,慈安大师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僧脸上罕见露出一抹阴沉之色。
“祁天教,略有耳闻,据说此宗在万佛高原乃是第一大修仙宗门,其各个分舵和堂口遍布四大佛国,实力殊为不弱的样子。”
丁言神色一动,平静的说道。
“何止不弱,此宗共有七位元婴期修士,这份实力若是放到贵盟,恐怕除了元阳宗之外,没有任何修仙宗门能够与之抗衡。”
“原本此宗行事向来低调,这么多年来,我们各大佛寺与他们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自从前几年此教教主符应龙一举突破元婴后期,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慈安大师神色凝重,声音低沉的说道。
“元婴后期?”
“据丁某所知这位符教主不是刚刚进阶元婴中期才百余年吗?怎么一下子就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丁言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有些不敢相信。
在来万佛高原之前,他对于此地的各大佛寺和修仙势力都着重打听了一番。
祁天教作为此处唯一的元婴级修仙势力,自然是重中之重。
在此之前,他可从未听说过祁天教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存在。
而这位符教主亦只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据说突破中期才一百年出头的样子。
丁言本身就是元婴期修士,自然清楚元婴期以后每突破一个小阶何其艰难,就算是灵根资质天赋绝佳之辈,各种机缘,气运和宝物样样不差,没有个两三百年的苦修也根本不可能从中期突破到后期的。
“此事千真万确,贫僧刚开始听说此事之时也不太相信,但本寺两位师兄曾亲自与此人交过手,应该做不了假。”
“至于此人如何在这短短的百余年内就从元婴中期突破到元婴后期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慈安大师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有些面色沉重的说道。
“此人突破元婴后期又如何,难道欲要对贵寺不利么?”
丁言思量片刻后,继续开口问道。
“此人突破元婴后期不久,竟狂妄之极的派人上门,要求我们三寺搬出迦叶佛国,从此整个迦叶佛国归祁天教统治,鄙寺自然不会同意这种无理要求。”
“于是我们联合天台寺和摩尼庵的高僧神尼一起,与祁天教高层正面交手过一次。”
“结果我们败的很惨,只能各自龟缩在山门佛寺之中……”
慈安大师有些郁闷地说道。
“祁天教这样干,难道不怕招惹众怒吗?”
丁言蹙着眉头,不解问道。
“施主有所不知,我们万佛高原四大佛国九大古刹虽然都属于佛道,但又各自细分为四个佛门分支,类似道门中的魔道和正道一样,彼此道统和传承差别很大,甚至相互之间还颇有些恩怨。”
“因此四国之间,向来是不会干涉他国事务的。”
“即便见到我们迦叶佛国有难,其他三国也未必会真心相帮。”
“而且祁天教目前只是不停派人骚扰袭击我们两寺一庵及下属佛寺的僧众,并没有真正实行灭门破寺的举动,其他三国境内佛寺古刹即便有想帮忙的,也根本师出无名。”
“当然,更多的还是忌惮祁天教的实力。”
“与其找他们帮忙,还不如寻求贵盟的帮助来得实际一点。”
慈安大师将其中内情,一点一滴地缓缓说了出来。
“大师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丁言听后,默默点头。
他沉吟片刻,接着开口道:
“本来贵国两寺一庵与祁天教之间的恩怨丁某是不适合插手的。”
“但上次鄙盟有难,贵寺和天台寺都曾施以援手,鼎力支持,在下亦非忘恩负义之人。”
“这样吧,贵寺若能拿出一块金刚玉,祁天教的事情,丁某愿意尽力一试,看看能否化解你们双方之间的恩怨和矛盾。”
丁言并没有把话说满。
祁天教再怎么说也是一方大势力。
而且此教教主符应龙还是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不容小觑的。
他也只能试一试,至于行不行那就只有看具体情况了。
“丁施主愿意施以援手,贫僧自是感激不尽。”
“只不过,鄙寺目前供奉的三块舍利玉都是前辈大德高僧圆寂之后留下的,对于全寺僧众都有很重要的意义。”
“兹事体大,贫僧一人恐怕做不了主。”
“可能还要劳施主在鄙寺暂住几日,待贫僧与几位师兄师弟商量一番过后才能给出答复。”
慈安大师沉吟良久后,缓缓开口说道。
他并非迂腐之人,舍利玉对法原寺来说,除了祭奠和供奉意义,并没有其他实际作用,况且人死不能复生,若能用一块死物解决法原寺当前的麻烦,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如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主动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