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
摩云山,望云斋。
丁言双目微闭,盘膝而坐,心神全部沉浸正在感悟天地法则之上。
忽然,他眼皮微动,缓缓睁开双目。
“十年了,总算是恢复了结丹期修为。”
感受着丹田内那颗黄豆大小的金丹,丁言欣喜之余,又不由有些啧啧称奇。
要知道,自从结婴之后,这玩意他已经一千多年没有见过了。
没想到在这古仙战场中还能再次结成金丹。
当然,这颗金丹并非修炼凝结而成的,而是在天地法则的约束下,他体内法力一点点恢复,刚刚自发形成的。
如今金丹已成,他也算是终于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虽然许多强大的秘术和神通依旧无法动用,但最起码他的遁速要比筑基期快了不少。
除此之外,修为恢复到结丹初期之后,他的神识感应极限距离也差不多可以达到五千丈左右,尽管还是比不上元婴期修士,但也足够用了,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以说,在这古仙战场内,只要不遇上化神期修士,自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丁言思量一阵,忽然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来。
此物,正是太衍珠。
筑基期的时候,他曾研究过一段时间。
结果一番研究下来,他发现和当初拍卖会上那位中年道人所说的一样,除了能够让人快速静心凝神,消除杂念之外,还能稍微提升一点打坐炼化灵气的效率。
但丁言始终认为是此物不应该这么简单。
毕竟这可是跟命运法则相关的宝物。
发现不了太衍珠的真正秘境,他只能归结于自身修为不够。
如今恢复结丹期修为之后,丁言自然要再次尝试一番。
于是,随着他心念一动,体内法力顿时犹如大江大河一般,开始浩浩荡荡的朝着手中太衍珠狂涌而去。
然而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丁言体内法力的都已经消耗了一半,太衍珠依旧毫无动静。
不管多少法力涌入其中,都仿佛泥牛入海一般,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此情景,他目中精光一闪,继续加大法力输入。
直到体内法力消耗得七七八八。
丁言这才终于死心,不得不中止了测试。
他心中隐隐觉得此物怕是和通天灵宝类似,估计得化神之后才能够真正窥得其中的奥秘。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被人拿出来拍卖了。
相信在拍卖之前肯定是有元婴期修士仔细检查过这件宝物的,真有发现其他价值或者功效的话,恐怕不可能流转到拍卖会上。
“是时候离开此地了!”
丁言将太衍珠一收,旋即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双手负背地走到窗前,在欣赏四周山景的同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其实突破结丹就离开摩云山,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
翌日清晨。
一黄一白两道遁光自摩云山背面,联袂朝着这边激射而来。
遁光来到望云斋前猛地一滞,悬空停了下来。
光华散去,一男一女两道人影从天空中缓缓降落下来。
男的四十来岁,身穿一件青色儒衫,峨冠博带,仿若文人书生一般,赫然是一位结丹初期修士。
女的则是一位白袍赤足,面容清冷的年轻女修,正是卢妙真。
“咦,这里的阵法和禁制怎么全撤了?”
卢妙真四下扫了几眼,口中不由发出一声惊咦。
“屋子里没人!”
那位青衫儒生听闻此言,连忙分出神识四下一扫,结果发现屋子内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影,脸上不禁露出茫然之色。
“什么?”
卢妙真脸色不由微微一变,连忙大步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儒生见状,也是紧跟了过去。
当他走进屋内,一抬眼,就见卢妙真瘫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左手握着一个黑色储物袋,右手捏着一枚白色玉简,怔怔失神的样子。
“四叔,丁前辈他走了……”
卢妙真苦涩一笑,将手中玉简抛给了儒生。
丁言的不辞而别,让她心中空落落的,仿佛突然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一般,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唉,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说起来,我们卢家深受丁前辈重恩,按理来说应该是要好生感谢一番的,可没想到他老人家却选择了不辞而别。”
儒生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两下后,就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
这几年,卢家发展得很快。
包括儒生在内,竟先后有两位假丹修士成功结成金丹。
尽管家族老祖卢令棠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坐化了,但卢家的声势和威望却是远超从前。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丁言的大力扶持。
若非丁言,卢家早就被镜湖宫灭族了,哪里还有今日的风光。
话说自从六年前丁言当着众人的面悄无声息地灭杀掉镜湖宫一位元婴和一位结丹之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一时之间,大昌修仙界内可谓是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谁都知道摩云山卢家与一位疑似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期的大高手关系匪浅。
为此,镜湖宫专门备了一份重礼,并由一名元婴期修士亲自登门赔罪,丝毫不敢追究本门修士被杀之事,而大昌修仙界内其他大大小小的元婴,结丹势力也陆续投来拜帖或者送上重礼,要么是想和卢家搞好关系,要么是来打听消息的,要么是干脆想要求见丁言的。
虽然最终无人见到丁言,但卢家还是因此大大受益。
一个小小的结丹家族,名气竟直追大昌六大元婴宗门,一时风头无两,根本无人敢招惹。
当然,卢家人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自是不敢张扬,凡事都十分低调,面对几家元婴势力派来的修士更是客客气气,丝毫不敢有半点张狂。
如此,上面有老怪物罩着,下面的人行事稳健,不轻易得罪人。
这种情况下,卢家还发展不起来就是怪事了。
……
距离摩云山五万里外,蓝天白云之中,丁言一边驾驭着遁光疾驰,一边凝神查阅着一枚蓝色玉简。
这枚蓝色玉简,是他此前让卢家人代为搜集的。
里面不但有一份完整的金霞大陆地图,而且还清晰的标注了大陆上数百个国家的基本情况。
其中最为显现的当属坐落在大陆最中央,一个名为天罗国的修仙国家。
从地图玉简上的标注来看,此国无论是面积,还是人口,都是大昌的十倍以上。
因此,天罗国凡人基数庞大,修士人口也远比一般的国家多得多,再加上辽阔的疆域领土,以及丰富的修行资源,以至于其自古以来就是金霞大陆数一数二的修仙大国。
据说此国境内光是元婴势力就有六七十个,其他大大小小的结丹,筑基,炼气势力更是数不胜数,多如牛毛。
就连其他修仙国家数千年难得一见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在这里都足有七八位之多。
故而将此国称之为金霞大陆的修行圣地也一点都不为过。
根据丁言以往的经验来看,凡是修仙文明越昌盛,高手实力越多的地方,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搜集一些罕见原材料,无疑都要更加容易一些。
所以,他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定在了天罗国。
只不过,此国与大昌中间足足隔着二三十个国家,直线距离最少都有三四百万里。
以他如今的遁速,想要赶到天罗国还真要花费不少时间。
所幸他也没什么急事,于是就这样慢悠悠地上路了。
忽然,丁言神色一动,遁速稍微放缓了一些。
因为在他的神识感应范围内,前方二三十里外天地灵气一片激荡,光华闪耀,爆裂声响个不停。
竟有修士正在激烈的斗法。
丁言见此,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原本遇到这样的事情,他是大概率不会理会的。
可斗法的一方当中,竟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这是一对年轻男女,女修已经被斩去了头颅,无头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正在放声啼哭的女婴,男修则是浑身浴血,以一敌三的在与敌人拼死周旋。
以丁言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得出来,这男修仅仅只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面对三位筑基的联手围攻,无论是人数,还是修为,亦或者宝物都不占优势。
在三人的围攻之下,他早已浑身是伤,一副左支右拙,岌岌可危的样子。
眼看就要陨落当场。
“哈哈哈,孟青,没想到吧,你跟这个贱女人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卫某人都能够追得上!”
一名长得眉清目秀,但此刻面目狰狞的白衣修士一边操控法器狂攻那位男修,一边放肆猖狂大笑。
“卫鸿子,你这个畜生,有什么事情冲我孟青来就是,为什么要杀了燕娘?”
对面男修听闻此言,顿时双目通红,仿佛要择人而噬一样地瞪着白衣修士。
他愤怒狂吼着,情绪激动之下,几乎丧失了理智,不要命的将两把原本攻向另外两人的赤红飞刀法器催动到极致,猛地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弯,直奔白衣修士而来。
然而恰恰是这个动作要了他的命。
“噗!”
只见一道蓝光一闪而过,瞬间划破这位名叫孟青的男修脖颈。
一颗大好头颅就此从肩头滚落而下,脖颈处的鲜血陡然溅起数尺来高。
“蠢货,难道不知道我在激你吗?”
白衣修士收起法器,飞身而下,落到孟青尸身旁边,冷冷一笑后,一脚踢飞对方尚在滴血的头颅,然后踩在孟青无头尸体的胸口,狠狠吐了两口唾沫,似是在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呜哇!”
战斗结束后,女婴的哭声在旷野中愈发引人注目。
“卫师兄,这个婴儿怎么处置?”
另外两名修士朝白衣修士这边望了过来,目中带着询问。
“让我来!”
白衣修士猛地一转身,他盯着正不断啼哭的女婴看了两眼,目中寒芒一闪过后,就大步上前,走到了那具死去女修的无头尸体前。
“贱女人,想我卫鸿子,堂堂结丹真人亲孙,地品灵根修士,究竟是哪一点比不上孟青这个蠢货?”
“居然敢背着我偷人,私奔,还生了一个小野种,以为躲到这大昌国就没人能够找得到是吧?”
“现在好了,让我送你们一家三口下去团聚吧!”
面带愤恨之色地说完此话,白衣修士单手往前一抓,原本被女修包在怀中的婴儿顿时倒飞而起,落到了其手中。
他将女婴用双手举过头顶,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然而,就在他想要摔死这婴儿时,面前忽然金光一闪,接着一道乌黑剑光如同闪电一般在其瞳孔中急剧放大。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