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只在丁家山门待了两天时间。
在与家族子孙后辈团聚了一番过后,他就独自一人悄悄回到了天河宗。
对于他而言,眼下除掉杨牧原这位元婴期修士是重中之重,其他一切都要靠后。
为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在此之前,还有数座三阶大阵需要布置,时间相对来说比较紧。
灵鹫山给杨牧原筹备的元婴大典大约在两个月后举行。
而根据杨牧原本人的要求,天河宗必须在大典之前提前将徐月娇这位结丹期女修送到灵鹫山,等到大典正式开始时,杨牧原就会宣布纳妾之事。
到时候,徐月娇这位妾室还要负责给现场前来观礼的元婴贵宾们亲自斟酒,敬酒。
到目前为止,双方还没有商定具体送嫁的日期。
而灵鹫山那边已经安排人过来催促过好几回了。
丁言回到宗内后,就立马找到宋时寒等人商议了一番。
最终,由宋时寒本人亲自出马,前往灵鹫山,告诉那边天河宗这边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将会在一个月后送嫁,只是希望能够隆重一些,让灵鹫山那边过来接亲的队伍规格高一点。
灵鹫山那边对接此事之人见天河宗如此乖觉,十分高兴,当即应就承下了此事,并承诺到时候会有一位灵鹫山结丹期修士亲自带队前来接亲。
随后的一段日子里。
天河宗以筹备徐月娇大婚为由,将宗门中央的大湖划为禁地。
因为担心宗内有灵鹫山的奸细和眼线,怕打草惊蛇。
在布置大阵这件事情上,基本上都是由包括丁言在内的天河宗五大结丹期修士亲力亲为。
他们在大湖中央的小岛上,一连布置了数座三阶大阵。
其中既有阻隔神识查探的大衍禁神阵,又有攻防兼顾的雾隐风雷阵,还有能够束缚元婴期修士片刻的缚龙阵。
做好这一切,一个月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
这一天。
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在距离明堂山千余里外的天空中,正有一支身穿大红吉服的迎亲队伍,朝着天河宗山门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整支队伍总共二十六人。
为首两名红袍老者,赫然都是结丹初期修士。
在其身后,紧跟着八名身穿红色宫装,手持各种锣鼓,号角,琴瑟,玉笛等乐器的美貌女子。
再往后,则是一顶喜庆的红色大轿,由八个赤裸着上半身,头缠红巾,腰系红带,作力士打扮的魁梧男子抬着前行。
八抬大轿后面,则又是八个身穿红色劲装,长相俊逸不凡的男修。
除了为首两名红袍老者之外,其余人尽皆是筑基期修士。
所有人在天空中排成一个整齐的长队,朝着前方徐徐飞去。
“吴师兄,不就是纳个妾么,你说杨师叔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迎个亲不但要派出二十四名筑基期弟子以八抬大轿相迎,还要我们二人亲自前来跑一趟。”
“莫非,师叔当真被这徐月娇给迷住了不成?”
队伍正行进当中,其中一名身材略显消瘦,眼角长了一颗黑痣的黑发老者有些抱怨的传音道。
“杨师叔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茅师弟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别传到了师叔耳朵里面,否则有得你受的。”
另外一名面罩青光,眉毛微翘的鹰钩鼻子老者闷声回了一句。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黑发老者神色有些讪讪,不以为然的道。
鹰钩鼻子老者见状,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二人随后一路无话。
没多久,队伍就到了天河宗山门之外。
然而此时的天河宗山门却是一片静悄悄的。
由于天河宗并没有布置护山大阵,因此,灵鹫山的接亲队伍凝立在高空之中,可以清晰的看见数十里外的一切场景,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别说是一个人影,就是一道遁光也看不见。
“怎么回事,天河宗人呢?”
黑发老者凝神望着远方,眉头微微一皱。
“也许是聚集到了某个地方,要不你们先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鹰钩鼻子老者见此情景,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吴师兄,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黑发老者心中本能的生出一丝不安。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吧,师叔那边还在等着我们接人回去呢。”
鹰钩鼻子老者目光闪烁了几下,眉头紧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数百丈外的虚空某处忽然一阵剧烈扭曲,接着霞光闪烁不定,五道人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正是丁言,徐月娇和宋时寒等天河宗五名结丹期修士。
五人甫一出现,就目光冷冽的盯着这队迎亲的队伍。
“宋道友,你们这是?”
鹰钩鼻子老者干咽一下口水,心中暗道不好。
尤其是当他的神识落到五人当中的丁言身上时,脸上更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对方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惊人法力波动和可怕灵压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心脏顿时都开始砰砰直跳了起来。
“结丹圆满境修士!”
黑发老者盯着丁言看了两眼,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的将手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一副警惕万分的样子。
至于二人身后的二十四名参与迎亲的灵鹫山筑基期弟子见对面天河宗五位结丹期修士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更是脸色一白,露出惊慌失措之色。
“吴道友问得好,我等聚集在此,自然是为了取你们的狗命。”
宋时寒盯着此人看了两眼,面无表情,声音不含任何感情的说道。
“你们天河宗怎么敢?”
鹰钩鼻子老者听到这句话,又惊又怒的叫了一声,随即周身红光一闪,就蓦然化作一道赤色长虹,朝着身后狂遁而去,竟是二话不说就直接逃跑了。
而就在同一时刻,那位黑发老者也是动作不慢的化作一道白虹,朝另外一个方向疯狂逃窜而去。
二人在自知不敌的情况下,竟是根本不顾门下弟子死活。
这让二十四名灵鹫山筑基期弟子顿时脸色煞白,腿脚都开始打颤了起来。
“快分散跑!”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
灵鹫山一众筑基期修士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慌忙将手中各种乐器和花轿随手一丢,然后化作五颜六色的遁光朝着天边各处疾驰而去。
“跑得掉么?”
丁言冷笑一声。
大手一挥,两道白芒左右一分,各自朝着鹰钩鼻子老者和黑发老者狂追而去。
其速度之快,远非二人遁光能够比拟的。
二人才刚飞了千余丈,就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爆鸣声,他们脸色狂变之下,刚想祭出法宝防御,却是不想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狠狠扎刺了一下似的。
“啊!”
鹰钩鼻子老者和黑发老者二人几乎同时惨叫一声,身形剧颤了一下,连遁光都散掉了。
就这片刻的耽搁。
二人脖颈处白光一闪而逝,随即两颗头颅毫无征兆的滚落而下,脖颈处鲜血一下激射出数尺来高。
两名灵鹫山结丹期修士就这样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丁言直接击毙当场。
这让宋时寒和费仁仲等人心中大吃一惊。
虽说结丹圆满境修士对付结丹初期费不了什么力,但丁言能够如此轻松的就同时击杀两名结丹初期修士,其手段之惊人,还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好在丁言是天河宗修士,若是敌对方的话,面对这样恐怖的敌人,他们真的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徐月娇在追杀几名灵鹫山筑基期修士的过程中,亲眼目睹丁言快速击杀灵鹫山两名结丹期修士,一双美目中不禁露出一抹异彩。
她知道,丁言刚刚应该是动用了陨神术。
由于早就提前说好,灵鹫山结丹期修士交由丁言来对付,剩下其余修士则是由宋时寒等几名结丹期修士来对付。
结果毫无疑问,不过百来息时间,天空中四处逃窜的灵鹫山修士,包括两名结丹期修士在内,总共二十六人,尽皆毙命当场,前往阴曹地府报到去了。
丁言收起两名灵鹫山结丹期修士随身储物袋,然后提着两具无头尸体,再带着他们滚落的头颅,一起朝着天河宗山门中央的湖心岛飞去。
而宋时寒,徐月娇等人也各自带着几具灵鹫山筑基期修士的尸体,一同前往湖心岛。
众人抵达湖心岛之后,将所有尸体往岛上某片空地上一丢,然后宋时寒,石惊岳和费仁仲三人就各自驾驭遁光离去了。
转眼间,岛上只留下了丁言和徐月娇二人,静静等待着杨牧原的到来。
天河宗如今的山门与原来在泰安府的山门直线距离大概在一万二千里左右。
以元婴期修士遁速,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可以赶到。
丁言倒是不慌不忙,坐在木屋内一张太师椅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一杯接着一杯的品着旁边美人煮的香茶。
“师姐,你怕吗?对方可是一位真正的元婴期修士。”
丁言放下茶盏,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徐月娇,忽然开口问道。
“不怕。”
徐月娇摇了摇头。
紧接着神色平静的又补充了一句:“大不了一死!”
“放心,杨牧原今天必死无疑!”
丁言神色一正,肃然说道。
“你不要掉以轻心,对方毕竟是元婴期修士。”
徐月娇秀眉微蹙,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口中没有好气的道。
就在二人这样闲聊的过程中,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忽然,丁言眉梢一动,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隔着木屋,抬首朝远方的天空望去。
只见二十余里外,正有一道十余丈长的惊天白虹朝着湖心小岛这边急速飙射而来。
白虹所过之处,空气中竟自动凝结出大片大片的寒霜,并不断发出一阵刺耳的暴鸣声,其遁速之快,二十余里的距离几乎是瞬息及至,竟比丁言全力催动古宝六龙辇还要快上一丝。
天空中,白虹一闪而至。
光华泯灭后,露出一个身穿雪白长衫,长发倒飞,面容妖异的年轻人。
此人双手倒背,衣袂飘飘的悬立在半空之中。
他脸色阴沉地看了一眼小岛空地上的二十余具灵鹫山修士尸体,尤其是在那两具身首异处的结丹期修士尸体上多停留了片刻,接着就面无表情的朝着木屋这边望了过来,目中凛冽的杀机一闪,口中轻吐道:
“找死!”
话音刚落,只见此人手一抬,一团刺目的白光激射而出,朝着下方木屋一闪而逝的瞬间袭来。
“轰!”
木屋轰然炸裂,大量寒霜四溅。
一团银蓝二色电弧交织而成的巨大雷球凭空浮现,并直接与白光迎面撞击在了一起。
两者甫一接触,便是灵光剧闪,沉闷的惊雷声不断。
只听“噼啪”一声,白光倒飞而起。
这时候才能够看清楚此物的真面目,竟是一座白光闪烁,通体晶莹如玉的迷你冰山,上面符文遍布,只有尺许大小,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气和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
“四阶化形大妖?”
天空中的杨牧原眼见自己一击居然未能建功,心中不由一惊。
待到其看清楚下方银蓝雷球中那道身影时,神色终于有些动容了。
这时,丁言和徐月娇二人身形一闪,一左一右的飞到了雷鹏身后,同时目光冰冷的仰首望着半空中的杨牧原。
“阁下就是杨牧原吧,丁某已经静候多时了。”
丁言凝望着此人,轻吐了一口气,语气平静的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手掌一翻,手心之上凭空多了一面灵光闪烁的青紫二色小旗。
而一旁的徐月娇也是二话不说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面通体泛着淡淡金光的小旗。
“在来之前,本真君还有些纳闷,仅凭天河宗几个结丹期废物哪来的胆子竟敢和我灵鹫山作对,看来是阁下在从中搞鬼,我记住你了,希望阁下今后别落到本真君手上。”
杨牧原斜瞥了丁言和徐月娇一眼,其目光在二人手中阵旗上明显多停留了片刻,冷冷说了一句之后,便伸手一招,那冰山“嗖”的一下飞入他袖口中瞬间消失不见。
接着,此人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子,整个人蓦然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就朝着岛外狂遁而去。
竟是直接不战而逃了。
杨牧原也不傻,仅凭丁言和徐月娇二人手中的阵旗,他瞬间就猜到附近早已布置了厉害的阵法,再加上还有一只丝毫不弱于元婴期的修士的四阶化形大妖在一旁虎视眈眈,他自然不想在这里爆发一场大战。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飞了百余丈的距离,天穹之上忽然大片大片的金光连绵不绝的闪动了起来。
只见一层又一层的金色光幕,如同汪洋大海中的波浪一般,不断翻滚着凭空浮现,叠加在一起,并从四面八方朝着杨牧原狂涌而来,瞬间将其淹没在了其中。
旋即大量金光自动凝聚成一根根金色触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缠住了杨牧原的手脚四肢和身躯。
受此影响,此人遁速瞬间大减。
霎时间,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一般,一下子变得进退两难了起来。
“不好!”
杨牧原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张口吐出一片精芒闪烁的蓝霞。
蓝霞甫一出现,就围绕在他周身开始急速旋转起来,霎那间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团蓝色旋风裹挟着一般,一边对抗四周金色光幕和触手的压制,一边朝着小岛外面缓慢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