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集？”
坐在钟山旁边的梁佐脸都绿了，“老师，我没听错吧？80？咱们之前不是说一次拍四十集这样吗？”
“没错，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钟山解释道，“原本的目标是电视剧能够通过全国大小的电视台收获观众的喜爱，然后借机拉赞助，继续拍第二季，不过现在来看，观众的欢迎和支持程度远比预想的要高不少。”
这话一出，倒是有好几个人同时点头。
梁秉鲲笑道，“我们胡同几家有电视的，大伙儿晚上没事儿就是换着台看《小院人家》，有的故事都看好几遍了，照看不误，照乐不误！”
李龙云的例子更直接，“梁子你可能没注意，我在创作中心办公室，我很清楚……从《小院人家》播出之后，寄到各个电视台、寄到咱们人艺的观众来信，都能按吨算了！现在仓库里还放着好几大摞呢！”
“就是这么回事。”
钟山说道，“现在正是咱们趁热打铁的好时候，一鼓作气把《小院人家》积累的口碑和演员积累的能量都表现出来，否则夜长梦多就不好了。”
当然了，他还有一点没说的，就是《小院人家》当初过审也是费了点劲儿，毕竟涉及民生的话题太多。
所以既然要拍续集，与其反复被审核关注，倒不如一步到位。
更何况，如果不必反复更换、装修场地，费用上也能节省不少。
眼看大伙你一句我一句的支持着钟山的意见，梁佐却格外苦恼，“道理我都懂，可是八十集的剧本，那得写到什么时候？”
钟山却摇摇头，“你继续按照计划，先写完40集的剧本咱们就开拍，剩下的剧本，一边拍摄，一边跟演员们在现场碰点子，集思广益，边拍边写。”
他看着梁佐，鼓励道，“再说了，你是总编剧，是文学师，应该把握方向，带领团队，谁也没说让你自己一个人写嘛！李龙云和汪硕还不够，你可以另外找人，待遇保持不变！”
梁佐闻言，顿时一阵意动。
想象着自己在片场纵横捭阖，拉着三四个编剧口若悬河地给他们讲述创作的奥秘，带领一个团队走向成功，想象着人人见了自己都要来一句“梁老师”、“总编剧”，他的内心瞬间就丰盈起来。
爽，太他妈爽了！光用脑子意淫一下他心里都爽得直哆嗦。
他狠狠点了头，“行！那就按老师你的办法来！”
一场创作会开完，大家各自行动。
对于钟山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当然就是给《过年》剧组联络演员。
虽说人艺的优秀演员遍地都是，可是要演这一部，他还是想把关键的程老太、老程两个角色留给那两位。
……
身为国家级地方戏院，中国评剧院的周末照例是有演出的，这天晚上，剧院里演的是传统剧目《花为媒》。
这是传统老戏，所以上座的观众不算太多，但身为院里的功勋演员，饰演“阮妈”的赵丽蓉依旧兢兢业业，咬牙演完了全场。
谢幕的时候，她微喘着气，迎着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强打着有些软的腿，躬身致谢。
大幕拉起，演员们三三两两往化妆间走，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
这一出不知演了多少遍的戏，这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夜晚。
她把戏服叠好放进柜子，靴子摆在最下层，每一件东西都放得妥妥当当，只是不知还能再用几次？
赵丽蓉回到后台，坐在化妆镜前，一边卸妆，一边数着日子。
即将迎来自己59岁生日的她，知道自己在这个舞台上没有太多时间了。
如今她嗓子虽然不如从前亮，但韵味还在，该拐的弯儿一个不少，只是体力实在跟不上了。
如今为了维系院团生存，评剧院分了三个团，两个演员团，一个青年团，院里只发基本工资，各团团长承包负责其他演出费用。
如今每天团里都闹哄哄的，二团甚至还搞上了第三产业，弄了个汽配公司，成立那天市里还有人来剪彩。
而她自己呢？
当年载着自己的那艘船已经老了，船夫和水手们都渐渐消失不见。
曾经跟自己场对手戏的新凤霞早早地告别了舞台，如今自己已然成了这个舞台上年龄最大的女演员。
这种局面，虽然她大小也有些知名度，但一辈子没拿过奖，体力还大不如前，又有哪个团长愿意用自己？
不过是给她个面子，等她慢慢退休罢了。
化妆间里此时已经无人，她心中默默慨叹着，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来。
扭头找火柴时，一个拿着打火机的手忽然稳稳停在自己面前。
豆大的火苗正静静燃烧。
她意外地抬头看了看，对面是个面色平静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