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只是猜测。”
玉衍虎看出陆迟在转移话题,小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道:
“秘境广袤无垠,甚至屏蔽修者神识、法器等等,但黑袍老人却能精准找到我们,我心底就有些存疑。”
“而仙宗虽然跟烈影宗有仇怨,但按照魔门一贯作风,多半是明争暗斗,冒险刺杀我弊大于利;况且,黑袍老人背后三品修士压阵,对方若直接现身,我们很难跑掉。”
“但对方却没有现身,说明她不想轻易暴露身份;后来在源灵虚界之中,我看到大祭司的真容,才忽然想起,我身上带着慕红楼的令牌。”
“那是我进秘境之前,柳如烟亲手给的保命符;如今看来,那是催命符才对。”
“……”
玉衍虎裙摆飞扬,玲珑身躯柔似嫩柳,但脊背却挺的笔直。
甚至透露着一股沧桑气息。
陆迟知道魔门勾心斗角相当严重,想了想道:
“要不你直接弃暗投明算了,魔门不过是秋后蚂蚱,前景堪忧;你还被苦苦针对,不如孑然一身自在快活。”
玉衍虎抿着红唇,笑眯眯的歪了歪小脑袋:
“怎么?想本少主加入浮云观?那你准备让我坐什么位置?观主?”
“嚯……你还真敢想,做个掌灯丫头还差不多。”
“扑哧。”
玉衍虎笑的花枝乱颤,宛若女童眉眼弯弯,继而笑容逐渐凝固,清甜嗓音带着几分黯然:
“我生在魔门,魔门是我的家,就如同浮云观是你的家。”
陆迟闻言挑眉,没有继续言语,心底却早有预料。
通过在秘境朝夕相处,他算是了解玉衍虎心性;玉衍虎如果轻易改变立场,那她就不是玉衍虎了。
陆迟贸然提起此事,也只是试探玉衍虎的心思;若她真有离开魔门的想法,也算是变相完成神媓的嘱托。
但很显然,玉衍虎有自己的脊梁。
气氛逐渐沉默下来。
端阳郡主心思玲珑,察觉到氛围不对,当即没有多言。
三人御风约莫百里,前方山峦忽然大雾弥漫;一股鬼气森然袭来,带着一股阴冷肃杀之气。
玉衍虎跟端阳郡主正各怀心思,见有不长眼的鬼物送上门,抬手就想群殴。
“诶诶别动手……”
陆迟急忙出声,制止住两名跃跃欲试的女侠:“是黑煞,自己鬼。”
早在夕照霞阙时,陆迟便让黑煞盯着黑衣女子;本意是想顺藤摸瓜,找到黑衣女子背后之人。
结果后面误入源灵虚界,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窸窣~”
黑煞看到陆迟,心情五味陈杂,颇有种“吾主命太硬,何年我登基”的感觉,当即火急火燎赶来,背上还扛着一个黑色包袱。
待距离近了,三人才发现那黑色包袱竟然是个女人。
玉衍虎看到女子瞬间,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一把掀开黑色面纱:
“果然是她,柳如烟。”
?
陆迟立刻想明白事情因果,伸手摸了摸魔姬脖颈,见还热乎着,才松了口气:
“你被她发现了?”
“这倒没有,此事说来话长……”
黑煞没有金蟾圆滑,此时有点心虚……
事实上。
在跟陆迟断联后,它有过跑路想法,但又知道陆迟很难杀,就算被地宫之灵卷走,八成也是入赘的命,肯定不会真死了。
思来想去,黑煞只能暂时跟着柳如烟,准备看看时局再做打算。
结果柳如烟在秘境左搜右查,它跟踪数日都一无所获;而就在半个时辰前,它竟然重新跟陆迟建立了联系。
黑煞吓得肝胆俱裂,为了戴罪立功,稍微一合计就将柳如烟给偷袭了。
柳如烟先前被冷无痕重创,身上伤势尚未痊愈;黑煞身为杀手,本就擅长突袭,直接将其拿下。
“做的不错。”
陆迟喜上眉梢,奖励两颗补气丹:“回魂书歇息吧。”
?
黑煞以为要受到严惩,没想到主人如此宽宏大量,甚至给它奖励,心底大为感动,当即三拜九叩,钻进魂书之中。
玉衍虎看黑煞激动模样,就知道陆迟是周扒皮,摇了摇头:
“有了柳如烟作证,就能咬死慕红楼;魔门那群老东西,虽然觉得我年纪轻轻不堪重任,但也不会坐视别人害我。”
陆迟明白她的意思:
“人给你没问题,但我有知情权,得审完才能给你。”
玉衍虎点头:“你毕竟牵涉其中,人也是你抓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那就找个地方审一下。”
陆迟稍作思索道:
“那就去我家审。”
玉衍虎眨了眨眼,看向侧方端阳郡主,笑眯眯道:
“本少主倒是没问题,但就怕郡主殿下吃醋。”
?
端阳郡主绷着小脸,犹如姑母那般冷如冰山,但脸颊实在国色天香,根本就没有那种气韵,反而有点娇柔,闻言柳眉倒竖:
“皇城重地,你若不怕死尽管去。”
“嘻嘻…殿下盛邀,怎能不去?”
“哼。”
………
与此同时。
玄冥秘境,秘宫穹顶。
天地间魔雾弥漫,犹如浪潮滚滚,正疯狂朝着外界蔓延;隐约可见庞大鬼影,正在魔雾中挣扎咆哮。
长公主身着华美宫裙,曲线相当惊人,但气质很冷。
此时立于云层,纤细皓腕缠绕一条幽蓝冰绫,凤眸盯着即将复苏的妖魔,不由回想起当年。
昔年年少轻狂,隐姓埋名行走江湖,誓要斩妖除魔扬名四海。
但除此之外,她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心思——
想找个盖世英雄结成道侣。
但很遗憾。
放眼四海九州,比她强的都是老登,好不容易碰到个厉害同辈,还是天衍宗那位女恶霸。
她云游数年,斩妖除魔功绩卓著,但盖世英雄的毛都没见一根。
事后她收心回宫,继而挂帅南征。
再归来时,她已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经过多年沙场征战,道心早就坚硬如铁;当年懵懂的怀春少女,彻底变成了清心寡欲的山巅女修。
而当年一起历练江湖的道友,有问鼎山巅者,也有泯然众人者;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了英雄。
等到端阳这些后辈出生时,她已经不问红尘多年,俨然是后辈眼底的高岭仙葩、德高望重的乾宫牡丹。
但不管是仙葩还是魔女,终究都有过青葱岁月;如今再看梦魇幻妖,长公主甚至觉得有些亲切。
这何尝不算是“故妖”?
只等梦魇幻妖从地底爬出,她便能重温年少热血,好好回味一下昔年斩妖除魔的意气风发。
而就在长公主心绪万千时,后方云层忽然传来动静:
“宁宁,别来无恙啊。”
嗓音妖媚霸气,霸气中带着几分不羁,宛若魔女现世。
虽然二十年未见,但这道嗓音早就深烙脑海。
长公主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气质当即冷了下来,宛若万年不化的冰山,凤眸威压十足:
“天衍宗怎么将你放出来了?”
碧蓝苍穹之中,厚重云层翻滚。
观微圣女紫裙艳丽如霞,高挑身段霸气侧漏,浑圆桃臀份量很足,正优雅坐在一朵云彩上,但张嘴就破坏了祸水气质:
“本圣女若想出来,就凭那几个老胳膊老腿,能拦得住?倒是你……二十年不见,怎么还是那副冰山模样,这些年竟然没出现一个英雄豪杰,将你这座冰山凿化吗?”
?
长公主知道观微狗嘴吐不出象牙,但闻言还是面色一冷,手中冰绫呼啸而出,顷刻冰封数里!
“嗖~”
冰绫看似柔软,实则杀气很足,虚空云层都被打散。
观微圣女却浑然不惧,手腕一翻便拽住冰绫:
“怎么还用这个破布条子做武器,除了好看半点用处没有;若碰到魔头,这不是直接白给,给你捆起来糟蹋。”
“……”
长公主秀眉紧蹙,敏锐察觉到观微气息不对:
“你竟然突破了?”
观微松开冰绫,宏伟身段站得笔直,得意道:
“本圣女也不想突破,毕竟从小都压你一头,现在又雷法大成,真怕坏你道心;但你也别灰心,毕竟天下能跟本圣女比肩者寥寥无几。”
长公主若非修炼阴功出现茬子,早就冲进一品行列,闻言冷冷道:
“既然已经突破一品,怎么还被关押二十年?”
观微提到这事就生气:
“哼!我早就算到那两个老登会登门求我,这才故意在宫中等候;闲来无事,顺便修成了紫霄雷凰体。”
紫霄雷凰,乃女子雷法大成象征。
长公主自诩心如止水多年,但今日跟宿敌相见,心湖还是泛起波澜,但面上依旧冷冽无双:
“那本宫恭喜你了。”
“恭喜?你别光嘴上说呀,表示表示。”
“表示?堂堂天衍宗还缺什么东西不成?本宫又不是万宝库,没有贺礼给你。”
“……”
观微圣女倒不是索要贺礼,见梦魇幻妖还在吭吭哧哧往外爬,便继续道:“我刚刚碰到你侄女婿了。”
?
长公主凤眸眯起,充满警告意味:“你不要乱来。”
观微摊了摊手:
“你这么紧张作甚?我能做什么?就是觉得那小子长的不赖,比我们那一茬歪瓜裂枣俊多了,你看那胸肌练的,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轮廓。”
?!
长公主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浑身气息都肃杀起来:
“观微,那是小辈。”
观微圣女眨眨眼:“夸夸小辈长的俊还不行?再者说了,有魔门混账截杀他,我顺手相救,你该感谢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