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秘境天高地迥,时间匆匆流逝。
沧海碧湖天为镜,映月余晖似残阳;陆迟背着玉衍虎奔行数日,终于看到了西边那轮“残阳”。
准确来说,那是一座恢弘的圆形宫阙,巍然屹立于山巅之上。
宫阙由白玉砌成,仿佛被夕阳镀上霞光,通体流转淡金光晕;其形圆润流畅,宛若一轮斜阳悬于天际,气势恢弘。
玉衍虎贴着陆迟脊背,轻声介绍:
“此地是秘宫外围,名叫夕照霞阙;我们要在此间取得一把钥匙,才能启动传送阵,直接传到秘宫之中。”
陆迟立于半空,神识朝着下方铺展,却感知不到任何气息:
“此地有阵法?”
玉衍虎妖冶红瞳微眯,继而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若没猜错,应该是幻海迷心阵;此阵能干扰修者神识,甚至扰乱心智。”
嗯?
还有这种好事?
陆迟眉梢微扬:“若是如此,在夕照霞阙里面,黑袍老人也没办法感知到我们气息?”
“没错。”
玉衍虎抿了抿唇,笑嘻嘻道:“不过……你找小郡主也难。”
陆迟却不这么觉得,因为黑袍老人伏击,他跟玉衍虎耽搁了不少时间,其他修士肯定已经捷足先登。
大家目标都是秘宫,昭昭自然也是如此,按照其脚程,或许就在宫阙之中。
“先下去看看情况再说。”
陆迟顺着云层落下,距离越近越觉得宫阙宏伟震撼;结果不等他细细欣赏,就听到下方传来激昂剑气。
只见在巍峨宫殿门前,数名修士正在围攻一名少年。
少年唇红齿白,周身气息内敛,此时持剑而立,犹如一把古朴锋利的战剑,仅仅是战意便激起猎猎罡风。
赫然是北域翘楚沈书墨!
陆迟奔行数日,头次碰到认识的人,心底还有点兴奋:
“虎衍玉,旁边那些修士什么来头?”
玉衍虎自动忽略陆迟称呼,观察道:
“唔……看不出门派特色,但功法修行很杂,多半是散修;在秘境里面,散修往往更加危险。”
散修在外面肯定不敢招惹道盟天骄,但秘境之中与世隔绝,护道者也不能如影随形,他们就算杀人夺宝,谁又能知道?
就算不幸被外人看到,本就孑然一身,大不了猫在深山老林龟缩几十年。
………
思绪间,下方战斗愈发激昂。
“噗嗤——”
沈书墨剑出如龙,磅礴紫气横扫周围数百丈;一名修士不慎被剑光扫射,臂膀当场就化作血雾。
相较于跟陆迟比武那天,沈书墨修为有明显进步。
他静静望着周围,神色平静:
“我不杀你们,退去。”
为首修士发须斑白,闻言摇了摇头,淡笑出声:
“北域翘楚自然不屑杀我等喽啰,我等也无意冒犯翘楚;只要留下你的收获,我等自然退去。”
沈书墨不语,只是重新抬起长剑。
他不排斥杀人,但却不愿杀人,因为杀人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优选;但对方显然咄咄逼人,他自然不会退。
沈书墨长剑向天,犹如囚龙出世,身形迅疾勇猛,周围真炁激荡,形成紫色剑域;但对方有胆抢夺资源,定是有些本钱。
一时间能量波动四撞,竟打得难分难解。
“轰隆隆——”
可就在这时,一道板砖忽然从天而降,宛若泰山压顶,瞬间打破焦灼战局,硬生生将为首老登砸飞。
而就在‘板砖’之后,滚滚魔气席卷而来,如同蛛网般千里万缕,笼罩此间。
五品巅峰威压席卷而来,转瞬便有两名修士倒地,精气血肉被魔气抽干,徒留两张干瘪人皮。
陆迟看向身后妖女,微微皱眉:
“你这是什么妖法?”
玉衍虎连续炼化两名修士,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天魔神功乃是魔功,自然阴邪凌厉;不过你放心,本少主从来不会为了练功而滥杀无辜,此番也只是废物利用罢了,就如同你养鬼一样。”
“……”
陆迟有些无言以对,看玉衍虎法身无垢,并没有魔门中人的邪异血气,八成也没撒谎,便飞身落下,微笑开口:
“沈兄,别来无恙。”
沈书墨顺势收割剩余两名修士,继而收剑看向陆迟:
“你为何帮我。”
?
陆迟闻言一怔,觉得沈书墨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我为什么不能帮你?”
沈书墨盯着陆迟,蓦然想起自己切磋败阵的事情,眼底情绪复杂:
“此地应该是秘宫入口,里面秘宝数不胜数;你若不对我出手,便意味着多了一位竞争对手。”
陆迟打量着宫殿长阶,随意回应道:
“君子之争光明磊落,若在秘境里面碰到宝物,我自会与你争锋;但也不会无缘无故落井下石。”
沈书墨神色怔怔,显然有些意外,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
“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人进入夕照霞阙;其中有天衍宗江隐风、剑宗清流等人;若在里面起了冲突,我会帮你一次。”
?
陆迟觉得这剑痴有点意思,这姿态摆明是“有恩必报”,索性顺势问道:
“端阳郡主可在其中?”
沈书墨沉默不语,抬眸看向玉衍虎,淡淡开口:
“我没见到郡主,但墨私心以为,你在见到端阳郡主之前,最好跟魔门妖女斩断干系;告辞。”
沈书墨收起长剑,默默走向豪华宫阙。
“……”
嘿…本以为沈书墨只懂练剑,没想到还颇通人情世故。
陆迟微微偏了偏脑袋:
“你吞噬两名修士,实力应该已经恢复,下来自己御空。”
玉衍虎也不欲纠缠陆迟,但看陆迟神色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底便有些不高兴,哀伤道:
“道长,真要跟奴家恩断义绝吗?”
陆迟见雌小鬼又开始矫情造作,抬手便拍向柔弹圆臀:
“早就跟你说过,你不适合妖女做派;等什么时候长的比葱高,再勾引我不迟。”
没葱高?!
玉衍虎当场破功,白毛都有些发飘:
“你这混蛋,嘴里就没有好话不成?我们好歹也曾“相濡以沫”,你对生死相依的合作伙伴,就这种态度?”
嗯?
相濡以沫?生死相依?
陆迟见雌小鬼乱用词,面露严肃:
“你我之间,说破大天也是正道侠士被魔门妖女强迫;若真碰到郡主,我希望你有些自知之明……嗯?”
呼~
话音未落,天空忽然泛起涟漪。
继而涟漪缓缓扩散,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真气波动,气息还很熟悉……
………
秘境跨度很大,前脚还鹅毛大雪肆虐,后脚便层林尽染,秋山红遍。
端阳郡主手握天行玉牒,被浩荡力量裹挟飞行,同时服用数颗补气丹,维持丹田的真气运转。
最近她接连使用天行玉牒,真气消耗着实不小;好在结果尚可,不仅走出了茫茫雪原,还看到一座斜阳宫阙。
“想必这便是秘宫所在,也不知道陆迟情况如何……”
端阳郡主十分担心情郎,兄长身为剑宗首席弟子,又是雍王世子,护身法宝估计比秘境的人都多。
但陆迟却未必……
虽说有纯阳剑傍身,但纯阳剑消耗太大,不能轻易使用;况且纯阳剑乃神器,也许会招致灾祸。
端阳郡主思索万千,只能先进秘宫再做打算;结果天行玉牒还未落地,就听到下方传来细碎对话声……
声音还有些耳熟?
端阳郡主耳朵微微耸动,觉得声音好像是陆迟,但其中还夹杂着女子调笑,摆明是情人打情骂俏,心底不由一紧……
莫非妙真偷偷来秘境了?!
稍微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妙真远在万里之遥,就算结丹顺利,这时也赶不过来,更何况这声调也不像闺蜜。
端阳郡主越想越不对劲,急忙催动天行玉牒下坠;身躯犹如惊雷落地,“咚”的一下就落在宫阙门前。
结果还未站稳脚跟,就听到熟悉的温润嗓音响起:
“昭昭?!”
声音充满震惊,还带着一丝紧张,不是情郎又是谁?
端阳郡主跟情郎分别数日,思念早就泛滥成灾,闻言急忙转身……
然后就看到情郎站在宫阙门前,身上背着一个娇俏姑娘;姑娘红瞳白发,脸颊稚嫩却已显倾国风韵……
这形象模样,不是玉衍虎又是谁?!
端阳郡主身躯巨震,还以为玉衍虎使用傀儡术控制住了情郎,抬手便打:
“你这妖女当真无耻,快放开他!”
?!
陆迟虎躯一震,怎么也没想到昭昭会此时出现,这尼玛不是开玩笑吗……
眼见昭昭气急败坏,急忙开口解释:
“昭昭——唔?”
结果话未说完,嘴巴便被玉衍虎捂住;继而耳畔响起稚嫩嗓音:
“定。”
玉衍虎红唇轻启,红瞳绽放妖冶光彩,她抬起白嫩手指,周围空气便倏然静止。
陆迟只觉身躯一僵,犹如深陷泥泞,四肢动弹不得,竟被玉衍虎定在原地,心底不由警铃大作——
玉衍虎身体已经恢复,五品巅峰摁住他这位六品巅峰,无异于易如反掌。
但雌小鬼如此行事,显然不怀好意!
陆迟不敢大意,急忙催动神碑,试图用神碑之力挣脱妖女钳制。
“嘻嘻……”
玉衍虎察觉到陆迟动作,但并未阻止,而是抬眸望向端阳郡主,笑眯眯道:
“郡主殿下,你来的正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