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缝跟荒渊景色截然不同，顺着山洞走出，便是一条蜿蜒溪流，径直蔓延到远处山岗之中。
地下也有山岗，但没有树木。
两人御剑约莫半盏茶时间，才到金蟾说的水泽。
溪流走势渐宽，已经形成湖泊规模，水花激荡拍岸，隐约可见湖中露出白骨，那是一具生有双翅的虎骨。
“烈鹰虎。”
元妙真盯着高大虎骨，眼底狐疑：“可它为什么死在这里？”
周围没有绿树青草，山岗光秃荒芜，烈鹰虎无法在此存活。
看这幅白骨姿态，应当死了许久。
陆迟若有所思：“此处虽然存在荒渊下方，但未必真是地缝下方。”
元妙真稍作思索：“你的意思是，此地是秘境空间？”
陆迟稍显无奈，上前拉住手腕，两人并肩而行，小心翼翼朝着尸身靠近。
而就在巨大柳树的下方，坐着一道苍老的身影。
就在这时，漩涡水花飞溅，金蟾从中冲出，脸上还有些喜色：“吾主，下方确实是秘境入口。”
若非情况有些紧急，陆迟都想在此地闭关数月。
“你被夺舍了？”
元妙真点了点头，照旧走在陆迟前面。
这头烈鹰虎也许是通过其他方式，误入秘境，又意外死亡。
陆迟心有所感，面前老者只怕早就陨落，只是因为实力高强，尸身才保存完好，乍一看跟活人没有区别。
窸窣～
然而距离柳树越近，周围灵气便越浓。
“……”
“看你紧张，给你放松一下。”
然而不等他发力，鱼竿便剧烈抖动起来，干涸湖泊发出“咔嚓”破碎声，似有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看款式像是南疆衣裙，裙摆重重叠叠，绣着花卉图案，裙摆长度只到小腿，脚踝处佩戴银饰，映衬出白皙裸足。
？
陆迟稍作思索，索性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女子过来。
陆迟想到那些南疆古字，心底有些疑惑，当即拱手行礼：
“误入此地，无意冒犯前辈。”
青衣女子动作未停，似乎没看到元妙真拔剑，身体如同透明一般，任凭长剑穿过，径直走向陆迟。
陆迟被真真的话震了震，差点从天上栽下来：“真真，你在说什么？”
金蟾两眼发黑，跟着陆迟两天，吃的苦比它一辈子都多，好在它出身南疆，活的岁数够久，倒真能勉强看懂：
周围灵气充沛，就算拔剑耗干气海，也能迅速补充，再加上天青魔心丹，简直就等于开挂一般。
元妙真指尖凝聚真气，认真感知秘境异动，摇头道：
陆迟甚至有种醉氧的感觉，急忙运转古蜕灵决。
陆迟顺着水流下降，在湖底果然看到一个蓝色光幕大门，门如水波柔和，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周围静的可怕，似乎暂停一般，唯有灵气狂涌，比外界浓郁数倍。
“飒飒——”
老者依旧保持垂钓姿态，连眼皮都没有抬，似乎没有听到陆迟声音。
变故来的突然，陆迟亲眼看着秘境桃源化作干涸枯滩，犹如见证数百年岁月更迭一般，心头震撼。
陆迟这才发现，在粗壮树干之间，竟然坐着一名女子。
“诶？”
“窸窣～”
元妙真眨巴着眼睛，狐疑道：“方才动静像是水兽，应是这方小天地的守护神，但为何没有攻击我们？”
好家伙。
凄寒剑光亮起，如寒芒划破迷雾。
干涸荒滩震动，一块黑色石碑破土而出，随着鱼线坠落身前。
元妙真看到这幕，黛眉微蹙，眼底掠过寒意，冰寒真气狂涌，全都聚集在剑身，似要施展乾坤一剑。
古蜕灵决需要消耗大量真气淬体，甫一运转便抽干大半丹田，但周围灵气实在太浓，不消片刻便补给充盈，算是良性循环。
这便是金蟾所说的位置。
“……”
此地更像是秘境空间。
元妙真挡在陆迟面前，毫不迟疑朝着青衣女子刺去。
南疆产物？
陆迟看向湖面，距离烈鹰虎十几丈外，湖中心明显有个水流漩涡，如漏斗般迅速旋转，周围灵气浓郁。
？
秘境灵气枯竭，力量散去。
青衣女子不语，身影却如影随形，任凭陆迟速度飞快，她都能不紧不慢的跟着，但并不动手。
“哗啦啦～”
“哗啦啦～”
“少看那些破书，写的都是骗人的，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言罢，天地间似有清风拂过，青雾缓缓消散，徒留一具肉身。
“可是…若是天衍宗前辈，为何使用南疆古字？”
“果然么。”
轰隆隆——
“那就去看看。”
陆迟站稳脚跟，眼前豁然开朗。
平时都藏在飘逸裙摆中，倒是不显山露水，跟玲珑胸襟非常反差。
元妙真面露疑惑：
天衍宗传承至今，始终保持道盟第二，门内人才济济，前任大乾国师，据说便是出自天衍宗。
可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金蟾落水，溅起夸张水花。
饱满皮肤逐渐干瘪，华发枯萎，竟成了两具干尸。
湖泊已经干涸，可鱼竿丝线却直入地底，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勾住；而老者尸体还保持着生前表情，眉头紧皱，眼底似乎有惊喜、也有恐惧。
女子跟树下老人身躯也发生变化。
“从前我们没啥关系，我若见你就亲，你不得拔剑砍我？就算你不砍，端阳郡主也得砍我两刀。”
金蟾暗道陆迟没有人性，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头撞死，当即身形转如陀螺，迅速朝着漩涡方向冲去。
唯一特殊的就是那根鱼竿。
元妙真被亲个猝不及防，人都有些发懵，双手撑着陆迟胸膛：
根据秘境大门记载，秘境主人多半已经身亡，但眼前老者没有半分死气，陆迟这才弯腰行礼，算是试探。
元妙真静静看着周围变化，若有所思道：
“原来…偷人是这种滋味。”
面前擎天柳树光芒大作，落叶如雨，茂密树干处迸射出刺目霞光，继而枝叶晃动，一道青衣身影缓缓起身，朝着陆迟两人看来。
只能稳定心神，小心翼翼朝着前方靠近：
？
“我曾经跟随师尊历练，见过类似场面；或许秘境原本就是这副枯竭模样，是……他们的力量让秘境生华，如今力量散去，秘境便恢复原样。”
沉默半晌。
陆迟触碰光波刹那，便觉得天旋地转，急忙屏息保持清醒，但仍被转的难受，好在进程很快，不多时便从这种状态脱离。
元妙真神识较为敏锐，当探查到巨大垂柳时，秀眉微蹙：“前方柳树下似乎有人。”
？
漩涡激荡，深不可测。
可如今近距离观察，面前垂柳高耸入云，粗壮树身擎天，柔韧枝条遮天蔽日，带着一股压迫感。
“许是没有触发它的攻击机制？”
四海九州文字已经统一，但很多古字尚存，晦涩难懂。
瞧着不像尸体，更像是蕴含灵气的雕塑，散发着神圣气息，足见生平修为之高。
“气运已散，吾之去也。”
元妙真俯身认真研究，雪色长裙柔滑贴身，顺势勾勒出纤细腰肢跟圆润翘臀，弧度颇为丰盈。
陆迟对四海九州势力了解，全都来源书籍，属于纸上谈兵，想卖弄都缺点水平，便道：
青雾里传来空灵声音，似是女子发出疑惑，继而激烈霞光褪去，那青衣女人放弃攻击两人，赤足翩然而至。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嗯？”
“看来荒渊传闻是真，古时八成真是汪洋，但这内容写的忒霸道，若是真的，此门后还能钓龙不成？这天衍莫非跟天衍宗有关？”
此丹是之前击杀蛇妖获得，服用后可入魔，实力大幅度提升；陆迟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入魔。
“哗啦啦~”
“看情况不是恶地，八成是某位前辈开辟，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陆迟顺利来到近前，只见两具身躯虽然干瘪，但未曾腐朽，隐约还泛着金色光芒，颇为神异。
“……”
虽是顺着地缝滑落，但荒渊地下若是如此空荡，只怕早就被妖兽们折腾塌了，不会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