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蛇灵祠后殿。
殿中布置着聚灵阵法,能将求子殿中的鼎盛香火愿力,全都汇聚在后殿的镀金大蛇法相周遭,供兽猿部落修行。
通臂尊者站在殿中,正指挥着一头年轻兽猿修行:
“灵祠香火十分鼎盛,蕴含强大百姓愿力,对妖族裨益深厚;但你目前修为尚浅,无法承载太多,要把握好分寸。”
“弟子明白。”
年轻兽猿做人族书生打扮,五品神游境,是通臂尊者的亲传弟子,袁罡烈的远房侄子,名讳袁鹰。
此时闭目打坐,双手结印汲取香火愿力,按照通臂尊者的指点浅尝辄止,身上朦胧着一层金色辉光。
妖族对人族血肉与香火有着本能的渴望。
只是南疆妖国律法严明,就算兽猿族也必须遵守妖国律法,至少明面上不能对普通百姓下手。
再者低等妖物吃肉,而高等妖物则吃魂、欲念等虚无缥缈却又切实存在的念力,来将养自身。
兽猿族群传承已久,早就脱离低等妖族的范畴,人族血肉对他们作用不大,就算吞食也只是为了解馋。
反而人族的香火愿力对他们有致命吸引,能在修行道上添砖加瓦。
而香火愿力一般在道观、庙宇比较兴盛,这也是中土打压野庙淫祠的原因。
但诱惑太大,就算律法严苛也很难禁绝,甚至不乏官员、大能互相勾结牟利,很难彻底扫清。
嗣蛇灵祠能屹立至今,便是因为宝明亲王支持。
通臂尊者望着热闹灵祠,也变成了凡俗老者模样,足足沉默了一刻钟左右,才开口打断做法:
“够了,感觉如何?”
袁鹰缓缓收功,喜出望外:
“人族香火真是顶级宝药,若能日日享用,徒儿不出半年就能踏进四品境界……”
通臂尊者沧桑脸颊挤出一抹笑意,神色和蔼可亲:
“这就是老夫煞费苦心打造求子祠的原因,既能让部族勇士发泄精力,又能大肆敛财发展部落,还能借助香火愿力修行;据说当年魔神成长迅速,就是因为汲取众生愿力,才能短短时间长成如此大魔。”
袁鹰听到魔神有些向往,脸上露出傲色:
“师尊高见,能得此法修行,兽猿族何愁不强盛,只要能获得纯阳剑跟相思缠,不管对复苏魔神有没有用,我们都能更上层楼,可惜纯阳剑主不识好歹……”
通臂尊者想到纯阳神剑,心底有些不悦,都说陆迟少年热血,定会持剑找上门来,结果苦等无果。
可见就算正道大侠,一旦沦为欲望奴隶也将忘记初心……
子缘或许说的有些道理,兽猿族若想长久发展,或许真该摒弃某些劣根,毕竟连陆老魔都扛不住温柔乡……
通臂尊者心有杂念,皱眉回应道:
“陆迟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为师自会解决;若非他身在王都,我们不好公然出手,他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袁鹰对通臂尊者深信不疑,闻言心情格外振奋:
“师尊出马,万事皆不在话下,但我担心求子灵祠露陷,毕竟兽猿的孩子终究跟人族差别很大……”
通臂尊者摇头道:
“勇士只是发泄精力罢了,真正的种子还是让人族法师播撒;届时就算出事,也可以将责任推到这群人族身上。”
“师尊高明。”
袁鹰初出茅庐,看什么都有些新鲜,聊完此事又问道:“仙宗少主今天巳时要来灵祠拜访师尊,眼下已经午时,少主怎么还没过来?”
“……”
通臂尊者本就不喜魔门,但碍于局势也没办法,闻言冷冷一笑:
“一个黄毛丫头罢了,也敢给老夫下马威;若玉无咎不是超品,就算是仙宗少主又如何,老夫一样杀之。”
袁鹰出身很高贵,之前一直在部落清修,情商一般,闻言就接了句:
“可惜她爹不仅是超品,还掌控着魔门中坚力量,别说想碾死我们,就算想碾死兽猿族都不难。”
?
通臂尊者眉头微皱,觉得徒弟脑子愚蠢,不愿听这种屁话:
“行了,你去求子殿看看情况,今天人多,别让他们玩出事来,人族女子可不像兽猿族那般强壮耐造。”
“遵命。”
……
求子殿内。
陆迟避免打草惊蛇,并未将兽猿都杀光,而是派出妖鬼查看情况,再将所见画面用留影球录下。
事情果然也不出所料。
求子殿中皆是兽猿淫棍,甚至不乏一猿戏两凤者,等到发泄之后,再喊来灵祠中的人族法师帮女子播种。
其中大多数女子,都是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残害。
但也有一部分是心甘情愿,甚至跟兽猿打情骂俏,继而心甘情愿颠鸾倒凤,而她们的夫君则在外面苦苦等候。
“……”
阿兰若被陆迟遮住视线,并看不到画面,但听声音就能分辨情况,语气稍显讶异:
“啧~明明在外面跟夫君情深似海,结果进来后却像换了个人,果然每个族群都有淫辈,还好相公不是……”
是吗……
陆迟觉得自己也逃不过桃花淫劫,但肯定跟这群猴子不同,不过此时也没工夫聊这些,低声回应道:
“先设法解除周遭阵法,将求子殿给轰了,外面百姓自然能看到真实情况,届时都不用我们多费唇舌。”
“不过在破阵之前,我先让妖鬼将无辜女子安置起来,避免二次伤害,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陆迟自诩不算慈悲的人,但这种力所能及的善意,他还是愿意去做。
阿兰若望着陆迟背影,狐狸眸有些意外,继而勾唇一笑:
“没想到公子心地还挺善良,奴家真是自惭形秽呀……”
“不善良我会救你吗?”
陆迟将留影球收起,随意回应道:“现在证据也留好了,南疆百目司跟镇魔司职责一样,能不能依此找兽猿族麻烦?”
“……”
阿兰若张了张嘴,被怼得有些哑口无言,沉默片刻才笑道:
“不仅会找兽猿麻烦,还会保证你的安全,如果兽猿暗中对你出手,你只需要留下证据,南疆朝廷自会为你讨个公道。”
陆迟觉得此举虽然麻烦,但是流程合理,为此没有纠结:
“希望别是白费工夫,我对阵法不太擅长,听说狐族善用迷障,你知道怎么解除吗?”
阿兰若自从走进求子殿后,就一直在琢磨阵法破绽:
“此阵虽然没有攻伐之力,但却将迷障之法运用到极致,表面看起来只是障眼术法,实则内含五行化育之理,逆推先天胎息之象。”
“阵眼不是常规八卦定位,而是按九宫飞星变化,将生门藏于景门与死门的动态交替之中——每过一炷香,阵局便依天干地支自行轮转一次。”
“此阵根基不在幻,而在生,隔绝内外扭曲感知,不破阵则不见真实,若不是被人接引,就算你走进求子殿,恐怕也看不出玄机。”
“……”
陆迟对阵法一知半解,听到这些专业术语有些懵,好像小学生在听高数,但也大概明白意思:
“呃……意思是很难破是吧?”
阿兰若对阵法造诣堪称通天,闻言挺了挺高耸胸襟,眉宇间充满自信:
“那是对其他人而言,对奴家嘛……一盏茶时间。”
“那我帮你护法,尽量快点。”
陆迟让其他妖鬼救无辜女子,只留下狐妖王在周围警戒。
不仅要提防“送子娘娘”的接引使者,还要提防兽猿出没。
毕竟按照正常剧情发展,等到赤璃即将破解阵法时,必定有强大兽猿出现阻拦,届时他拼死阻拦,不仅维持了正义,还因此跟大妖女摩擦出感情,继而双宿双飞……
陆迟兴致勃勃等了半天,确实等到一头巡逻兽猿,结果境界只有五品。
甚至还是五品初期。
“?”
陆迟握着纯阳剑,连出手造型都凹好了,看到只有一位喽啰还有点失望,但也不可能坐视对方发现端倪,只能悄悄摸了过去。
……
踏踏踏~
袁鹰以往都被勒令在部落清修,鲜少有机会涉足红尘喧嚣,此时走在求子殿中,心情还有种莫名惬意。
丈夫在外千恩万谢花钱求子,而妻子则在里面备受屈辱。
这种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滋味令他沉迷,若非师尊让他专注修行,他都想亲自去尝尝人族女子滋味。
“可惜……”
袁鹰长吁短叹,但想想自己的修行目标,又觉得充满力量。
他自出生起便被寄予厚望,名扬天下便是他的人生道路;只有刻苦修行,才能践踏人族天骄。
比如陆迟。
此獠杀了他的远亲叔叔袁罡烈,无疑是在践踏他们家族的脸面,就算没有纯阳剑纠葛,他也必杀此獠。
如此胡思乱想间,袁鹰走到第一间房前,准备敲门问问情况,结果刚刚抬手,就发现门上忽然倒影出一道黑色影子。
影子来的悄无声息,但却犹如泰山压顶盖在心头。
?
袁鹰当场窒息,凭借本能反应,几乎第一时间就做出防御,但对方显然不是庸手,在他出手瞬间就已经锁住他的喉咙,还问了句:
“就你自己?”
那不然呢?
袁鹰就算江湖经验缺失,但还没到傻白甜的地步,当即意识到有人强闯嗣蛇灵祠,事情恐怕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