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大山绝巅。
东曦既驾,金乌照破云层,为陡峭山峰渡上绮丽霞光;狂风卷起山岗雪沫,纷纷扬扬吹向山下。
两道身影如同飒沓流星,轰然落至山巅,惊起雪雾飘洒。
飒飒~
陆迟头次乘坐一品绝世豪车,其速度远非普通修士能比,落地之时耳畔尚且轰鸣,半晌才恢复过来。
独孤剑棠收起螭龙古剑,平静凝视着冷峻后辈,语气关怀:
“感觉如何?”
陆迟缓缓呼出一口气,压下胃部翻江倒海的欲望,拱手道:
“多谢前辈关怀,无恙;在下浮云观陆迟,不知前辈找我何事?”
独孤剑棠听闻陆迟名头多时,但此番是头次见面,看他不卑不亢的镇定模样,心头多了几分赞许:
“实不相瞒,我是因为妙真找你;你是妙真道侣,肯定比我更加了解妙真脾性,不知妙真可曾……跟你提过我?”
若是当年年少轻狂时,搭讪陆迟这般俊美郎君,独孤剑棠就算不能手到擒来,但终究心境坦然。
可她如今已是山巅老祖,又在苍梧古林避世多年,以这种身份跟俊俏后辈沟通,聊的又是敏感话题,多少有些尴尬。
若是端出长辈姿态,但她又称不上陆迟真正长辈;若是态度太过随意,又怕有损沧海派掌教的身份。
思来想去,只能开门见山,先将话茬打开再说;总归瞧着这外甥女婿也不是省油的灯,跟姑娘说话很有一套。
“妙真?”
陆迟确实听妙真提起过血脉之事,但没想到绝色剑侠会找他,一时间有些意外,低声询问道:
“独孤前辈,莫非沧海宗三位师姐说的都是真的?”
独孤剑棠见陆迟知晓此事,微微颔首:
“天下青鸾血脉目前仅有独孤一家,况且本座已去山村驿站走过一趟,已经确定妙真出自我独孤家。”
还真是小姨……
陆迟望着这位个头相差无几的丰润小姨,眼神有些诧异:
“既然前辈已经确定,为何前来找我?不知有什么能帮到前辈的?”
“嗯……”
独孤剑棠自成名以后,就鲜少碰到如此尴尬场面,难免有些难以启齿,措辞小半晌才回应道:
“实不相瞒,当年沧海宗曾发生一场战事;妙真母亲便是在此战丧生,当时本座以为妙真一起没了,并不知晓她还活在世上,以至于错过十八年……”
陆迟还算通晓女人心思,闻言便猜到了小姨想法:
“前辈是怕事发突然,妙真难以接受?”
独孤剑棠微微颔首,气态十分平和,但眼底那种开天辟地的锋芒还在:
“我更怕她因此滋生心结,影响道心修行;若是如此,本座宁肯不去认她;但毕竟同出一脉,我也想好好补偿,但并不了解她的心性,怕弄巧成拙。”
陆迟恍然大悟,斟酌道:
“我并不知晓当初情况,但想来各有难处,可前辈时隔十数年突然过来认亲,对妙真而言确实有些突然。”
“但妙真心思通透如同琉璃,并非瞻前顾后之人,如今既然已经确定身份,前辈大可对妙真直言。”
“……”
独孤剑棠性格直爽,但终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闻言稍作迟疑:
“此法可行?”
若是妙真并不知道此事,陆迟不会鼓励小姨说开;但如今妙真已经知晓,再不说开反而容易产生心结。
当即点头:“妙真已经知晓此事,前辈若不说开反而令她多想;至于沧海宗的内部事情,晚辈无意打探,前辈只需告诉妙真即可。”
独孤剑棠看起来有些喜色,西瓜胸襟都为之震颤:
“多谢你今日之言,无论结果与否,本座必有报答。”
陆迟帮媳妇肯定不会要好处,摇头道:“我是妙真道侣,帮她解决心结也是分内之事,前辈不必道谢。”
独孤剑棠有种白嫖小孩子的感觉,但也不好强行塞机缘,便夸赞道:
“陆少侠果真如传闻中那般侠肝义胆、重情重义。”
陆迟也没想到绝色小姨对自己如此关注,谦虚道:
“不敢当不敢当,做的都是份内之事,至于虚名都是江湖道友抬举,前辈听听就算了,无需在意。”
“呵呵。”
独孤剑棠微微一笑,绝丽脸庞明艳动人,宛若豆蔻枝头的春日桃花,但丰润弧度又饱含熟女丰润,仅仅是那西瓜胸襟,便不是年轻姑娘能比。
陆迟也不好盯着小姨西瓜乱瞅,便转身看向绝巅风景。
独孤剑棠聊完正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抬手拽住陆迟胳膊,再次如冲天大炮一般直冲云霄,冲着山村驿站而去。
“诶?”
陆迟猛地被灌了一嘴风,下意识拽住大女侠的胳膊,暗道这小姨瞧着哪都好,就是有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真真御剑时都怕速度太快影响他的体验,小姨倒好,揪着脖领子就是一顿猛蹬,而且还不会事先打招呼……
………
山村驿站。
黎明破晓,村落热闹至极;长公主将百姓救回之后,村长带领百姓们齐聚驿站门前感激涕零。
就连驿站掌柜都拿出食物免费供应品尝。
长公主对这种场面早就司空见惯,但桃红双眸仍旧有些感慨,隔空将百姓扶起,平静回应道:
“诸位不必如此,救你们的是陆迟跟这位武鸣少侠,本道只是顺手为之,大家不必言谢,告辞。”
武鸣在进山之前,脑中幻想的确实是这种百姓爱戴的场面;他也确实辛辛苦苦找到了妖魔洞窟。
结果别说人前显圣,还没等他发功,就被莫名出现的女老祖震晕了……
关键还被得救百姓看了个清清楚楚,属于丢人丢到姥姥家。
眼下面对百姓千恩万谢,武鸣就算脸皮再厚也觉得臊得慌,只能忙的扶起百姓,小声嘀咕道:
“哎呀没事的,我们玉衡剑宗弟子做事就是这样的……”
“……”
长公主凤眸微眯,但并未拆穿武鸣谎言,只是迅速朝着远处走去。
不出意外,妙真跟侄女都在驿站,她不想在此间停留。
结果刚刚行至驿站后方,还不等长公主做法腾云,就见侄女从楼上跳下,一把拦在她的面前:
“禾姑娘?你怎么在此?”
“……”
昨夜飘雪许久,驿站周围银装素裹。
端阳郡主原本正倚窗而站,看着楼下感恩戴德的西域百姓感慨;结果就发现人群中没有情郎身影,只有武鸣跟钻柜子的烧女侠,这才急忙下来拦住去路。
元妙真紧随其后,因为不知道昨晚之事,神态明显比闺蜜温和:
“禾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被侄女拦住质问,高冷气态顿时出现一丝裂痕,但相比昨晚捉奸,此时明显只是小场面,当即平淡回应:
“你们无须担心,陆迟他安然无恙,只是还有要事在身,所以暂时还在雾隐岭,最多一个时辰便会回来。”
端阳郡主闻言松了口气,继而桃花眸又是一眯,高耸胸襟微微鼓起,显然是存了一口怨气:
“嗯哼?那你又怎么在此?”
“本道纯粹……”
长公主下意识就想解释,但看侄女咄咄逼人的态度,自己堂堂镇国长公主若有问必答,未免太过窝囊,声音都冷了几分:
“魏姑娘好大的官威,驿站是你开的不成?你能在此,本道为何不能在此?若有疑问,等陆迟回来自己问他,本道无可奉告。”
飒飒——
言罢莲步轻移,身影顷刻消失在驿站前,徒留一阵清幽暗香。
端阳郡主张了张嘴,觉得柜仙子方才那种霸道姿态,还真有点像不苟言笑的姑母,将她震的硬是不知如何反驳。
半晌才憋屈开口:“这女人……我问问还不成?这么凶做甚……”
元妙真眨了眨眼,神色略有不解:
“端阳,你似乎对禾前辈有些意见?她曾经帮过我跟陆迟,是恩人。”
端阳郡主纯粹是因为捉奸事件,自家男人房间柜子藏着个冷艳大美人,被发现后还态度冰冷,心态多少有些不平衡,嘀咕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表面看起来正经,但其实内里却烧浪无比,甚至半夜偷偷钻男人柜子。”
“啊?”
“……”
长公主已经窜到驿站云层上空,但因为修士五感过人,还是将侄女言语听的一字不差,冷若冰山的脸庞稍有愠怒,同时暗暗庆幸。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否则若是以真身被侄女堵在柜子里,此生恐怕都将难以抬头……
看来这辈子都不能暴露身份。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愠怒,悄然离开此间,准备在前方必经之路等候。
………
驿站房间。
元妙真听闺蜜信誓旦旦的说起昨晚,清幽眼瞳饱含诧异:
“禾前辈看起来不是那种人,此事应该有些误会。”
端阳郡主其实不是否定禾仙子人品,纯粹是对半夜藏柜有些意见,再加上禾仙子确实跟姑母相似,难免有些危机感:
“人性复杂,不能以表面判断;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真,半夜藏男人柜子也是真,两者并不冲突。”
元妙真若有所思,觉得陆迟主动勾搭禾仙子还差不多,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察觉到驿站上空传来真气波动,继而:
“咚!”
一团烈火从天而降,径直砸在二楼门前。
哐当——
整座驿站宛若地震,片刻才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