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寂静无声,温泉白雾袅袅。
长公主靠在软塌,凤眸盯着金色镜面,伟岸身躯猛地一震!
只见在画面之中,陆迟成为威名赫赫的六界之主;身旁美人环绕,台下万仙跪拜,俨然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但真正令长公主大惊失色的,并非陆迟野心太大,而是欲望幻境中竟然有她!
作为陆迟长辈,她在幻境中非但不是德高望重的姑母,反而“相当凄惨”,不仅衣着清凉,甚至宛若大白鲨一般扭腰摇臀……
俨然摇尾乞食姿态!
“咔嚓——”
长公主登时如遭雷击,锐利凤眸当即释放逼人杀气,面前矮桌当即化作飞灰。
她清心寡欲多年,心境早就冷如冰川;虽然偶尔在观微面前失态,但也只是同辈之间懒得设防,并非真的道心动摇。
就算当初出征南疆时,她也不曾如此雷霆震怒!
此子真是狗胆包天,居然敢肖想她!
甚至还将她想成这幅不知廉耻姿态,这不魔门妖女吗?
甚至比妖女还要浪荡!
难怪紫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嘱咐她看完便销毁,千万不要给其他人看,免得引起事端。
敢情是因为这事?
别说闺蜜看不下去,就连她看着那大白屁股,都恨不得将陆迟给碾碎!
简直龌龊至极!
“咔嚓——”
长公主胸脯不断起伏,寒气不断在周围肆虐蔓延;富丽堂皇的宫阙覆上一层冰晶,空气犹如冻结。
就在长公主打算彻底销毁时,却见幻境画面倏然一转,竟然又看到了一张熟悉面孔——
相貌艳若桃李,身段好似祸水尤物……
这不天衍宗恶霸吗?
这混账居然连观微也敢肖想?!
这是活腻歪了?
“咚咚——”
殿外传来敲门动静,玉檀姑姑声音传来:“殿下,您没事吧?”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无妨,守住外面。”
“奴婢明白。”
“……”
殿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幻境声音悄然回荡。
长公主虽然雷霆震怒,但毕竟端坐山巅多年,默念两回清心咒后,心态很快便平息下来,咬牙继续观看——
她想看看陆迟究竟能想出什么花样!
金色画面倏然变幻,继而浮现出陆迟负重前行的姿态。
按照问心幻境逻辑,只需将她们斩杀,便能彻底消除欲望影响;但陆迟却不愿斩杀她们,宁愿背负同行。
哪怕她们是万斤拖累,宛若山峦在背,陆迟竟然也没有丝毫迟疑!
“……”
长公主凤眸冷若冰霜,神色相当复杂。
若说此子好色如命、不敬长辈,偏偏又重情重义,连一道幻影都不忍斩杀,哪怕扛着万斤重担。
若说他重情重义……
但他品德确实也有所欠缺,怎么能肖想长辈?
可话又说回来,她跟观微都是名满天下的女子,在四海九州的拥趸能挤满大运河;陆迟正值年轻气盛的年纪,心底有点想法倒也正常……
莫说陆迟,就算在围观群众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个,估计都是她跟观微的仰慕者。
这些年来,仅仅是放出豪言,要娶她回家的男子,就能绕京城三圈……
陆迟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就算她怒意难遏,但若理智分析,似乎也情有可原。
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就算陆迟心有百般欲望,但面上却对她百般敬重,莫说出言调戏,就连眼神都没有冒犯过。
终究是十七八岁的儿郎,心底多少都有点渴望……
就连她也不敢说自己毫无欲望……
只要不被欲望操控,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这就还是好孩子……
追根究底,这只是一个少年的怀春之梦罢了。
长公主总不能杀了陆迟泄愤,否则侄女岂不抱憾终身?此时只能强压下心头怒火,尽量不影响身心。
只是终究心绪难平。
最重要的是,不怕心有欲望,就怕欲望肆意蔓延;必须得设法警告陆迟,将其引到正道上。
可本宫该如何警告……
暂且不提问心关的保密措施,就凭她是端阳的姑母,就不可能跟陆迟挑明,否则双方都将颜面无存。
但若不挑明此事,任由欲望滋生,迟早得酿成大祸……
长公主心乱如麻,全身寒意越来越重,俨然一座坚不可摧的万年冰山,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冷冽杀气。
“嗯?”
就在这时,留影球画面再次变幻,竟然出现了一副完全陌生的场景。
那是一座恢弘大气的城池,里面建筑宛若钢铁,街道宽敞明亮,还有一群小盒子来回穿行……
“这是……嗯?”
长公主目光微凝,正欲细细研究,耳畔却忽然传来轻微动静,皓腕当即一翻,反手打出一道冰凌:
“谁?”
继而转身将留影球摧毁,避免幻境画面流传出去。
“咔嚓~”
冰凌洞穿窗棂,悄无声息没入夜空。
花窗外面传来轻笑,一双纤纤玉指推开窗棂,抬手将冰凌定在半空,瞬间碎裂成霜簌簌散落。
一袭艳丽紫裙翻身跃入,精准落在贵妃榻上,继而侧躺下来,白皙手腕撑住脑袋,高开叉的裙摆微微滑移,露出雪白大长腿,一副颠倒众生的祸水模样。
“宁宁,你好凶啊。”
?!
长公主本就心湖难平,看到天衍恶霸不请自来,气息愈发冷冽逼人:
“你怎么又来了?青云呢?”
观微圣女死皮赖脸住在这里,就是想跟故人聊聊天,结果青云冷冰冰的不吭声,被她稍微问了几句,就抱着剑走了,她只能来找宁宁:
“她年纪大了觉少,出去遛弯了,你在作甚?”
长公主想到幻境内容,面露警惕:
“你何时来的?”
“就刚刚呀,你这么紧张作甚,莫非是深夜寂寂,准备做点什么…嗯,不好描述的事情?”
“……”
长公主面不改色道:
“休要胡言乱语,你能潜进寝宫,本就是侍卫失职;若是还能在殿外蹲个半宿,那就是本宫敏锐不够。”
观微圣女笑容不减,身形微微前倾,挤压在软枕上:
“不…你不是敏锐性不够,而是在偷看侄女婿心魔,这才无暇他顾;宁宁……你三更半夜穿成这样看侄女婿心魔,啧啧……”
!
长公主刚刚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