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青萝鼻翼微动,湛蓝眼眸倏然一亮:“哇呀,好像是石木南的味道……大哥躲在房间吃石木南烤鸡翅?”
陆迟单手撑住门框,将满眼好奇的粉毛小恶霸推了出去:
“我在练功,怎么可能吃这种东西,你过来做什么,出去说……”
“陆大哥好小气,妹妹的饭量又不大,让妹妹尝尝怎么了。”
桑青萝自幼痴迷医道,当年以身试毒坏了味蕾,此后对石楠有种近乎迷恋的热爱,初见便是以石楠花烤翅招待的陆迟跟妙真。
遗憾南疆妖国地域迥异,石楠花木较少,只有大渊骨林存在此木。
桑青萝已经馋了好一阵子,因视线被陆迟挡住,只得双手扶着陆迟肩膀,踮起脚尖朝着里面打量。
“……”
房间里面。
真正餍足的馋猫已经穿戴整齐,纵然易容改扮都难掩紧张,顾不得炼化露馅元阳,悄然破窗而去。
凉风顺着窗棂吹来,那种靡靡的气息顿时消散大半。
陆迟面露无奈,就算媳妇离开他也不可能邀请粉毛恶霸进屋坐坐,总不能当场打饭给她品尝。
眼见粉毛不断张望,陆迟索性抱住纤细的柳腰将她挪到门外,继而顺势关上房门,面不改色道:
“你若真想吃,日后我肯定满足,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话说三更半夜过来啥事?是不是在南疆有什么发现……嗯,山林里应该有不少毒蘑菇?”
桑青萝醉酒后睡到薄夜,无所事事便带着发财出门探索,本意是想看看南疆山林的风土环境跟野生植物。
这也是神农谷弟子的天性,对采集药材、培养灵植、研究药理有着本能渴望。
结果溜达半夜没找到半根药材,反倒抓住不少毒蛊,甚至还逮住了半夜瞎溜达的月海门弱智。
桑青萝被陆迟抱到门外,娇美脸蛋儿有些红晕,转过头轻哼道:
“哼。陆大哥就知道敷衍妹妹,殊不知妹妹这次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估计就连南疆大帝姬都要感谢我呢。”
陆迟推着粉毛恶霸的肩膀走出连廊,心不在焉道:
“哦?还有这种事情……”
桑青萝得意洋洋的挑眉:
“我今天收获颇丰,大哥去前厅看看就明白,或许你能因此破解魔门的阴谋诡计,你说南疆帝姬会不会感动的对你以身相许?”
“嗯?”
陆迟飘忽心思瞬间回笼,就连表情都严肃三分,避免粉毛恶霸再次追问石楠,张嘴就是标准的钢铁直男:
“那还等什么,赶紧过去看看,你居然还有心思吃东西!”
“?”
桑青萝张了张嘴,粉嫩的脸颊微微鼓起,显然没想到陆迟变脸这么快,同时还觉得有些小委屈。
妹妹我三更半夜巡山打妖,哥哥你却半夜偷吃享乐,事到临头居然还能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
嗯…这种不讲道理的模样,不是我们灵族恶霸的标配风格吗?
桑青萝人设被抢,只能扭头轻哼:“大哥你欺负妹妹。”
“抱歉,下次尽量不欺负。”
“?!”
桑青萝粉唇张成O型,半晌都没说出话,有种无言以对的憋闷,只得跺了跺脚看向漆黑雨夜咬牙切齿。
结果陆大哥不愧是九州豪侠,看她咬牙竟毫不在意,身影犹如一道疾风,嗖嗖嗖地朝着大厅遁去。
桑青萝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半晌又突然拍了拍手掌:
“嘿呀呀……不愧是我大哥,姑娘哪有斩妖除魔这种正事重要。”
言罢提着裙摆匆匆跑进雨幕。
绣楼楼顶。
长公主站在幽寒雨夜,强忍着琼浆流淌,垂眸看着粉毛恶霸越走越远,想到粉毛恶霸的自言自语,冷艳脸颊露出些许嘲笑:
“呵……不愧是观微的后裔,就是愚蠢。”
结果刚刚话音落地,一道清脆婉转的嗓音便从后面院落传来:
“啧~~禾姑娘夜半三更不休息,在房顶上站着做甚?莫非是在偷窥本郡主?”
“……”
长公主眉头微蹙,突然觉得大侄女跟自己的气场不合,每次做坏事时似乎都能被大侄女撞个正着。
若非她也是雄踞山巅的女老祖,甚至怀疑暗中有张大手在默默操控,眼下只能强忍心虚转头看去:
“睡不着在这看看罢了,告辞。”
“诶?”
端阳郡主被狐狸精拉着下棋到半夜,头皮都有些发麻,看到野女人鬼鬼祟祟,自然有些疑惑:
“这么着急走做甚,本郡主也睡不着,要不下来聊聊?”
聊聊?
长公主表面瞧着是冷如冰山、一本正经,实则早就露馅,双腿情不自禁有些紧绷,怎么可能跟侄女瞎聊:
“没工夫,回去修炼了。”
“嘿……小气的女人。”
端阳郡主见死野女人二话不说就跑,只得回房修行。
陆迟进步太快,令她的紧迫感越来越重,修行明显刻苦起来。
……
隐楼厅中。
武鸣正在为昏迷孩童疗伤,同时疯狂开动脑筋琢磨今天事情,但他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这些蛊虫跟魔门的关联。
毕竟南疆别名蛊国,山野间没有蛊虫才不正常。
“踏踏踏……”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武鸣才收回思绪,起身便看到容貌跟他不相上下的陆大侠正匆忙而来。
武鸣拱手赞叹:“许久不见,陆兄还是意气风发!”
“武兄客气。”
陆迟心思都在魔门上面,稍作寒暄后看向昏迷不醒的孩童:
“这是怎么回事,武兄展开说说。”
“这是我救的孩子。”
武鸣难得在陆迟面前当回先知,当即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顺便又将孩子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陆迟:
“我逼出毒蛊后他清醒了一阵,说了些基本信息。他的父亲是山间的猎户,前几日进山后迟迟未归,他的娘亲放心不下,只能带他进山寻找。”
“最后在喜鹊岭的佛庙找到了猎户,但猎户却变成怪物咬死了他娘。”
武鸣说着幽幽叹息一声,耿直的眼神难得露出悲怆与怅然,低声道:“他娘死的挺惨的,全身上下鲜血淋漓,已经看不出人样。”
“这孩子眼睁睁的看着亲爹啃噬亲娘,只怕往后的人生都会被阴影笼罩。”
“……”
陆迟还是头次见到武鸣如此动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爹是中了蛊毒?”
武鸣点头道:“没错。这孩子的身体内也有一只蛊虫,我逼出后本想抓获,结果没想到被桑师妹截胡。”
陆迟上前摸了摸孩童脉搏,确定没有大碍后回头看向桑青萝:
“青萝能不能看出蛊虫的门道?”
桑青萝鼻翼微动,总能嗅到陆迟身上淡淡的石楠花香,觉得认真的陆大哥更有魅力了,舔了舔嘴唇道:
“蛊虫是流光蛊,本质无毒无害,但是移动速度很快,多是蛊师们用以练手的初级蛊虫,用处不大。”
“不过这只流光蛊被侵了尸毒,应该是特地用僵尸炼出的毒物。但僵尸养蛊很难,显然是花了大心思。”
“猎户应是无意碰到了流光尸蛊,这才中毒成了僵尸。”
言罢她将蛊虫捏在手中,原本躁动不安的蛊虫立刻乖巧起来。
可见身上黑气氤氲环绕,虽然蛊虫的个头不大,但是出现瞬间便将附近的花草染成污浊黑色。
武鸣追捕流光尸蛊没少费功夫,见状有些好奇:
“桑师妹,你是怎么控制它的,它怎么不跑呢?”
“跑?”
桑青萝缓缓吐出一口气,唇角勾起了一抹残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