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纷扰，丝毫不影响水晶宫里的人。
姬牙和欧阳卿牵着手，笑嘻嘻地走了。姬牙临出门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弯成月牙，欧阳卿没回头，但肩膀在轻轻抖——那是忍笑。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水晶宫安静下来，星光从穹顶洒落，在地面和床铺上铺开一层银白，远处水声细微绵长，像低声的吟唱。
项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安德莉。
安德莉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淡金色的长发整齐束在脑后，一丝不乱。
她的耳尖是红的，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项明轻笑一声，伸手将安德莉从床沿捞了起来。
安德莉身体微僵，项明没在意，把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头顶抵着他的下巴，淡金色的长发散在他肩上。
“怎么这么久了，”项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促狭，“还这么容易害羞？”
安德莉没说话，但项明能感觉到，她的耳尖更红了，从耳廓蔓延到脖颈，迅速扩散。
项明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安德莉猛地一颤，像被电了一下。她抬起头，轻轻顶了顶项明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的头抬高一点。
一声轻哼中，带着嗔怪，又带着撒娇。
项明笑着蹭了蹭她粉嫩的脸颊，不再逗她，安德莉靠进他怀里，淡金色的长发散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项明闭上眼，沉默片刻。
“准备好了吗？”
安德莉点了点头。
项明从怀中取出一枚【幻想天赋结晶】。结晶通体半透明，内部流转着梦幻的光芒，像一片缩小的星云被封在水晶里。它在项明掌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都带起一阵细微的光晕。
上一次给欧阳卿强化天赋时项明就发现了一个好事——【幻想天赋结晶】和【经验值强化】一起用，效果远比单独用要好得多。
所以这次，他不打算单独用结晶。
当然，用之前少不了一番亲昵。
项明把结晶放在床头，腾出手，轻轻抚上安德莉的脸颊。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像最上等的瓷器，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手指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嘴唇，指尖在唇上停了一瞬。
安德莉的呼吸急促起来。
项明低头，吻住了她。
项明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贴着，手指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指尖轻轻摩挲。
安德莉的身体软了下来，变成一滩水，融在了项明怀里，脸颊滚烫。
项明松开她，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
“走吧。”
下一瞬，两人的灵魂同时脱离身体，进入了那片纯白色的强化空间。
四周是无尽的白，纯粹得像万物的起点和终点。
这一次，强化空间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白光如流淌的云气。
这一次，光芒浓郁得近乎凝固，像被压缩成了液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安德莉抬起头，看着那些浓郁到近乎凝固的白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领主大人，我的属性有上限，您的经验值……会有储存上限吗？”
项明愣了一下。
安德莉说得对——属性有上限，天赋有上限，灵魂承载能力有上限。
经验值储存凭什么没有上限？
项明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经验池。
5342万。
这还是各考核区的玄女律兵们顾忌观察者的存在，只是帮“代行者领主”清剿周边精英野怪和少量考核领主得来的。
她们如果放开了打，一天别说五千万，五个亿都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他的经验池，装得下五个亿吗？
项明睁开眼，看着那些浓郁到极致的经验值荧光在强化空间中环绕，心底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经验值空间，是有上限的。
不是无限大。
那这个上限由什么决定？
天赋？天赋等阶决定储存上限？
灵魂？灵魂承载能力决定储存上限？
真灵？真灵本质决定储存上限？
都有可能。
正好这两天需要强化的东西不多——姬牙强化完了，欧阳卿强化完了，安德莉正在强化，剩下的都是零碎。
他可以趁这机会囤一波经验值，看看经验池的上限到底在哪。
项明轻笑了一下，低头看着安德莉。
“我们要做的，”他说，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带着笃定，“就是打破上限。”
语气里没有任何不确定，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安德莉看着他，眼睛里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
怦然心动。
她看着他自信飞扬的模样，看着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眼底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脸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粉。
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看项明。
项明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嘴角笑意更深。
他没再说话，将手贴在安德莉背上，掌心贴着温暖的身体，然后激活了经验值强化。
纯白色的光芒从强化空间四面八方涌来，如百川归海，汇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从项明掌心涌出，涌入安德莉体内。
不是冲刷，不是灌溉——是交融。
项明能感觉到，那些经验值带着他的真灵本质，从他的灵魂中流出，通过掌心与安德莉身体的接触，流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不是简单的“注入”，而是像两条河流汇合，在安德莉的灵魂中与她的真灵本质交织缠绕。
奇异的感觉自两人心底同时升起。
以前项明强化，只觉得一瞬间就过去了。经验值涌出，强化完成，结束。中间的过程他感知不到，也参与不了。
这一次，不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灵本质和安德莉的真灵本质，正在经验值的催化下发生某种微妙的共鸣。不是融合——两股真灵本质保持着各自的独立性，没有混在一起。
像两根丝线，一根金色，一根银色，在经验值白光的照耀下，一针一针地编织在一起。
它们没有变成新的颜色，但它们之间的连接，比之前紧密了无数倍。
那种感觉，项明无法用语言描述。
不是肉体层面的快感，不是情感层面的温暖——是灵魂层面的颤栗。
像在最深层的梦境中，与另一个灵魂赤裸相对，所有伪装、所有防备、所有面具都被剥去，只剩下最本质纯粹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安德莉的坚定——“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会挡在你面前”的笃定。
能感觉到她的温柔——“我不想让你受伤”的怜惜。
能感觉到她的恐惧——“我怕我不够强”的不安。
能感觉到她的爱——“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决绝。
所有情绪，所有感受，所有念头，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不是语言能传递的，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羁绊。
项明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强化空间中的白光开始缓缓消散，一点一点凝聚化作一粒细小的光点，没入安德莉的心脏。
项明睁开眼睛。
安德莉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
项明看到安德莉眼中的自己，嘴角带着一丝傻笑。但安德莉的眼神告诉他，她看到的不是这些。她看到的，是他的灵魂。
安德莉看到项明眼中的自己，脸颊绯红。但项明的眼神告诉她，他看到的不是这些。他看到的，是她的灵魂。
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千言万语都在其中。
项明伸手，轻轻抚上安德莉的脸颊。她的皮肤很烫，但眼神很清明柔软。
这就是忠诚达到一百点之后的强化吗？
不是用经验值携带真灵本质去冲刷，而是更奇妙地融合。两股真灵本质在经验值的催化下互相磨砺提升，却又不改各自的本质。
像两块玉石放在一起摩擦，磨去了棱角，磨去了杂质，变得更温润通透。
然后，绽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