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正好。
玩家们这么在现实缺陷,就导致他和苏岚在这类似游戏的古代世界里,不怎么缺钱了。
方阳立马就把罗伯特-奥斯丁那边关于东西洲海贸的投资五万两,给汇了过去。
同时还对刘有财的两原贸易进行加码,又投入了一万两的资金进去。
而且这还是刘有财那边在金明池马球会玩家聚集地,经过了一年时间的拉投资,吸纳了不少投资后,仅剩了一万两白银的份额。
不然方阳还会继续追加投资。
毕竟这近百万两的白银,光是放在票号里当准备金,实在是太多了。
忙完了这些事情后。
方阳感觉自己整个人心理上都轻快了不少,以为接下来自己可以在市舶司总衙门里摸鱼了。
但——
“主事大人,户部员外郎(从五品)——张大人来了,说是想要就几家北方商户,在丝绸和瓷器等商贸的课税上,跟您聊一聊,确认一下贸易量。”
有下属走到方阳的独立公廨前(也就是办公室门口),对着方阳恭敬的说道。
而方阳一听这个话语,就知道送钱的来了。
所以方阳积极且熟练的说道:“请张大人到衙门的正堂,我这就过去。”
因为方阳虽然才上任没多久。
但对于这种有人来找他办事,已经处理过一些了。
很清楚这种敢上门谈业务的。
那都是带着沉甸甸‘诚意’来的。
毕竟这里是市舶司,管的就是海贸的课税事宜。
而海贸的课税在公文上,是很有操作空间的,且是很合理、正规的。
没办法。
毕竟这是古代。
别说是体量不大、不太受重视的海贸了。
就是古代王朝最重视的田税。
很多地方在收田税的时候,都有缺斤少两的操作。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脚踢淋尖’了。
也就是衙役在验收公粮时,用脚使劲踢斛——也叫斗,方形,原理是用体积当计量单位——使得斛顶上那部分粮食撒下来,但斛却不倒。
流下来的粮食,便美其名曰为“损耗”,装入衙役、官员的口袋。
当然了。
市舶司的操作就没有这么‘野蛮’,而是很‘斯文’。
只是对海贸的货船上,其运输的货物重量和数量,进行一番验证。
正常的流程,是派遣人一个个的去查看、验证。
但市舶司哪里有这么多的人手?
而且就算是有足够的人手,这古代也没有大型电子秤,从业人员的教育水平也不行,数个一二三四五还行,十百千万就有点勉强了。
对上那一船又一船的货物,短时间内根本就清点不了。
甚至给了足够多的时间,也很难准确清点出货物数量和重量。
于是在这样认真也准确不了的现实情况下。
市舶司对于海贸货船的清点,就变成了根据货船大小来估算货物,时不时的再抽检一番。
而既然是估算,那自然是有多有多,不准确的了。
并且是你关系到位,或者是你给的钱到位,那么估算的货物量就少,要交的海贸商税就少。
反之你关系不到位,或者是根本不交钱,那么估算的货物量就会多,要交的海贸商税也会多。
当然了。
一般来说,都不会弄的太过分。
不过哪怕是再过分,跟工部、刑部、吏部的业务比起来,却是完全不够看的。
毕竟很多时候,最赚钱的买卖,往往不是和买卖密切相关的,而是跟权利相关的。
因为买卖还要讲究一个成本。
但权利却是只需要使用。
比如工部官员的权利,稍微使用一下,就能把工程给定了,完全无本买卖,收益还不少。
刑部官员的权利就狠一些了,收益也更多。
因为刑部接触的业务,一般都是要命的。
至于吏部的权利,那就是另一个程度的狠了,收益也是最多。
因为吏部结束的业务,涉及的都是官员的职业生命。
……
在方阳前往正堂的时候,心里却是下意识的在思索。
这户部从五品的员外郎,为何会来找他谈这个事宜。
毕竟论品级。
这户部从五品员外郎的张大人,虽然不及他市舶司这边的顶头上司——正五品的市舶司郎中。
但在户部这种核心部门,品级是比市舶司这种冷清部门要高半级的,两人其实身份相当。
不过方阳也只是稍微想了这么一下,也就没有继续深想。
因为对方找他其实也算是合理的。
毕竟海贸现在还是小买卖,而他这边刚刚上任正七品的市舶司主事,履历又浅薄。
对方作为户部从五品的员外郎。
靠着品级压制。
跟他商量这种合作,相较于找他的顶头上司市舶司郎中。
是可以在诚意份量上,进行一定程度削弱的。
当然了。
再怎么削弱,也是要付出一定诚意的。
毕竟这就是古代朝廷潜规则,而且是有道理的潜规则。
不然你五品找七品办事,靠着品级压制不给钱。
未来三品找五品办事,是不是也能不给钱。
那一品找三品办事呢?
最后延伸到皇帝找官员,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给俸禄了?
这样的拓展其实还没有什么。
最关键的是。
办事不是官员就能办妥的,官员也得让手下吏目去实际操作。
一点好处都不给,这事最后办的一定不漂亮,甚至办不了。
念头及此。
方阳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快步来到正堂。
就看到一个身着绣着鹭鸶的绯色官袍,腰间绑着一条黑银带,还挂着一吊银鱼袋的年轻官员,坐在客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