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立储礼仪事宜的操作,可以说是最低级别的从龙之功了。
而且你别看是最低级别的从龙之功,但实际上却非常抢手的。
这样的好事,基本上都是在吏、户、刑、兵、礼、工这六部内分配名额。
而且是一些末端的诸如刑部和兵部中,一些低级别的官员都分配不到。
更别说方阳所在的市舶司了。
毕竟从龙这种事情,如果没有什么大的意外,诸如玄武门对掏、陈桥兵变、奉天靖难……等等事情的发生,而是按照已定的流程来。
那么这样最低级别的从龙之功,基本上也就是最高级别的从龙之功了。
所以面对这样的好事,方阳没有就第一时间点头答应下来,而是推辞的说道:“二叔,这机会太难得了,您就得了两个人手的名额,您带着长柏去就可以了。”
“诶~”
二叔沈宏听了方阳这推辞的话语,而且语气还很认真,满意的摆了摆手道:“正是因为机会难得,所以我才打算让你和长柏一起去。
你二叔我都一把年纪了,混到现在也才是个五品,身着绯袍的工部郎中。
这辈子在仕途上的路,差不多也走到头了。
告老还乡的时候能靠着恩荣,穿一穿上三品的紫袍退休,就算是天恩浩荡了。
所以这样的机会给我作用也不大。
但给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那就不同了。
尤其是对于侄婿你来说,这次机会特别重要。”
方阳听到这里,有些不解的看着二叔沈宏问道:“尤其是对于我来说,这次机会特别重要?”
沈宏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你忘记了你前段时间,兼职津卫防海水军机宜文字一事了?”
方阳闻言一愣,没想到沈宏对于他这个兼职也知道。
毕竟这兼职,他是通过了张远等玩家的渠道做成的。
且这就只是一个兼职而已。
沈宏看着方阳的发愣,则是继续开口问道:“侄婿啊!你就没觉得,你兼职的这个过程,有点过于顺利了?”
“顺利……,不是正常的吗?”
方阳下意识的说道,因为这里面还有张远等玩家的发力,但方阳马上又察觉出来不妥,就找补道:“这就是一个从七品的兼职,还是津卫那边的,又是军职。”
“侄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家里也没有从政的经验,所以不太清楚在这官场。
一个人想要走到更高的位置,那每一步都不能乱走,因为每一步都会消耗你的底蕴。”沈宏如此的说道。
方阳听到这里的底蕴一词,有点狐疑的说道:“底蕴?”
沈宏听到方阳点明这个点,就顺着说道:“是啊!底蕴。
这一个人在官场的底蕴,基本上来源于科举的功名、家里的渊源和姻亲的关系这三点。
一个人能够在仕途上走到什么位置,基本上就是看这个人拥有多深厚的底蕴,又怎么兑换自身的底蕴。
乱用的话,哪怕你底蕴深厚,最终也是混不好的。”
方阳有点了然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大致能够听懂二叔沈宏这一番话语的意思。
那就是他这番兼职的操作,相较于正常的仕途成长路线有点不对劲。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在这个类似宋朝的重文抑武时代,文官去混武官职位,那就是不太有利的。
“所以二叔您的意思是,我兼职津卫防海水军机宜文字,这一步走的有点不对?”方阳明知故问的说道。
沈宏叹了口气的点头说道:“何止是不对,简直是南辕北辙,大大的消耗了一波你从科举走上来的进士底蕴。
不过好在你现在是搁市舶司任职,和水军也能牵扯到一些关系,也不算完全错误。
但总归是一步有点歪的选择。
这也怪我,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关注长柏在翰林院的发展,疏忽了你这边。
好在你现在品级不高,这一点歪路造成的底蕴损失,还可以弥补回来。”
方阳接茬道:“通过这次去礼部帮立储事宜的忙?”
“不然呢?而且这都算是你运气好,碰到了这种不常见的机会,不然光是这一步走歪,你两年后的评选结果就不会太好,比不过同榜的进士。”沈宏如此的说道。
方阳:“……”
讲实话。
不出意外的话,沈宏的这番安排,的确是不错的。
也是完全为他好的。
但架不住两年后的评选结果不会太好,跟着即将就要发生的大变局来说,还是有些太遥远了。
可是二叔沈宏都帮他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是再不接受,就有点不合理了。
“那侄婿在此,就谢过二叔的费心了。”
方阳最后只能这样的接下来这个有点危险的差事。
而且仔细想一想,其实真要是参与进去了,对于他来说,危险也不大。
毕竟原本的沈宏和长柏都能安全度过,明兰更是能从宫里逃出来,又带着诏书去找到顾廷烨一行人。
没道理他这边就混不过去。
“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的。”
沈宏听到方阳这样的回复,脸上神色很是满意的说道。
看着这样的沈宏,方阳心里对沈宏的感官,也有点复杂了。
因为他上辈子看【知否】的视角,是站在上帝视角和沈明兰视角上的。
那么对于沈宏这个沈家二房的偏心大家长,是带有一定嫌弃的。
但如今自己设身处地的位于这个古代时代,更是清楚这个时代的封建和危险。
方阳对于沈宏就有点嫌弃不起来了。
因为按照一个正常的标准来评价沈宏,沈宏做的其实已经相当可以了。
他庶子出身,幼时遭受到父亲宠妾的虐待。
这原身家庭环境,都比一些现代校园剧里,那些单亲家庭的男主角要惨多了。
可基本上那样的单亲家庭校园剧男主角,都自暴自弃成小混混了。
但沈宏却是逆势读书,金榜题名了。
成年后的沈宏更是兢兢业业的工作,从地方转到了京城,不可谓不奋斗。
其对于家里最大的疏忽,就是让贵妾林噙霜害死了女主角沈明兰的母亲,以及后续对子女的一碗水端不平,和对名义上的嫡母表面关心。
但嫡母当初也没对沈宏给予多少情绪价值,而且能把子女一碗水端平的古代人真不多。
至于沈明兰母亲的死亡,那其实也不是他干的,他甚至人都不在,连同伙都算不上。
当然了。
真要是算起来,沈宏具有没让家宅安宁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