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钱家狗腿,要试我剑利否?”
姜景年剑鞘微抖,他倚剑而立,一张俊美如玉的容颜上,满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之感。
面对钱家从山野里拔来的歪瓜裂枣,他都懒得动用横练功夫了。
从柳师姐心心相印里得来的几分‘霜雪’剑意,用在此时此刻,完全是绰绰有余了。
算是过了一把剑客的瘾。
在这一刻。
真可谓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姜景年将世家公子的那副傲慢、不屑之感,尽数学了过去。
并且反过来嘲讽奚落这群张口闭嘴都是‘泥腿子’的世家人士。
‘面对钱家的人,景年的威势,甚至远远压过了钱家五公子......这短短数月以来,景年到底是有何种大机缘,才走到这个地步?’
就连后边的瞿瑜之夫妇,见到原本温文尔雅的姜景年,此时犹如利剑出鞘一般,满是锋锐之感,都是下意识地阖下了眼帘。
对于普通人而言。
这一点点霜雪剑意并没有针对谁,仅仅只是余波散发,就让人感到一种冰寒、不忍直视之感。
至于瞿兰兰,面对散发淡淡剑意的姜景年,本就哭肿的双眼,此刻更是疼痛难耐。
不过......
她却硬生生地瞪大了双目,顶着对方剑意的余波,上前了两步,有些怔怔地看着姜景年的侧脸,那犹如刀削一般的俊美面容,卓然而立的风姿仪态,以及那随时可能出鞘的霜寒剑意。
面对诸多强者没有低头。
反而拔剑相向。
在此时。
在此刻。
这样遗世而独立的形象,完美地契合了那些话本里的侠客主角。
再加上姜景年曾无意间救过她一次。
‘为什么这样的豪杰侠客......被我硬生生错过......’
‘若我在他低微之时,细心交好......’
瞿兰兰目眩神迷,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根本掩藏不住那抹难以言喻的情绪。
只是越是这么想。
就越是懊悔。
越是痛心。
那些既懊悔又羞涩又迷离的情绪,如同密密麻麻的虫豸一般,从下到上,噬咬着她的一切。
在她眼里。
世间这一切事,都没有比此时的种种心思,更加悲哀的事情了,‘若是姜景年一剑刺死我,我也认了......可惜,我在他眼里,不过透明的空气......’
至于直面剑意的钱山越,此时更是目眩良久,然后就是气得发抖,气得发寒。
全身都在颤栗。
不是被对方的言语、举止吓得。
而是纯纯被气得。
头皮发麻、发痒。
“姜景年,你别逼我......”
钱山越终究还是顾忌山云流派,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退一步,“只要你跟我回钱家,跟磐山武馆的前辈,还有我堂兄钱正宏赔礼道歉,种种无礼之事,我钱家不再追究。”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内心都在升华。
是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的贵公子。
而不再是为了一己之私,学这姜景年做血溅五步的匹夫。
“我是看在宁宁的面子上,给了你一条活路。可惜,这条活路你把持不住。”
“你步步紧逼,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宁宁的面子,也不管用了。”
姜景年随意挥舞了一个剑花,卷起了一点点白霜,然后扫向磐山武馆的众人,“至于其他人,我本不想在五叔家见血的,总有人不知死活,徒叹奈何?”
他没立即选择动手。
一是这里是五叔家。
到时候残骸满地,着实晦气。
二是这钱家年轻人,和钱宁宁是兄妹关系,直接打杀,终究是不太好的。
不过。
如今已经给了钱宁宁一次面子。
然而这钱家人完全不当回事。
第二次。
那就谁都不会给了。
谁来了都不好使。
“姜景年,我知晓你是新晋天骄。”
看到钱家少爷和姜景年在那争锋相对,那斗笠剑客脸色变得极为难堪,“不过我等足足数位内气境高手,还有阿奎师叔作为中期圆满的高手,手持道兵玄刃的仿制品,一身实力出神入化,堪比内气境后期的大高手。”
“而你,不过只是内气境初期。我等合力,十个回合之内,就能将你擒住废掉!”
武道高手之间。
一对一。
和围攻。
完全是两码事。
双方差不多制衡的情况,再多一两个实力低些的高手介入,形势立马就会急转直下。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姜景年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内气境初期的年轻人,再多一些底牌,或许能短暂抗衡一下内气境后期的大高手。
这已经是极大的高估一位武道天骄了。
何况姜景年在天骄榜上,只是排行末尾的新人。
“十个回合内擒我?”
“你们山楚州过来的武者,还挺坐井观天的。若是来两位宗师,还真有可能说这话。”
“至于此时......”
姜景年持剑而下,“见我不退,死期已至。”
“啊啊啊!”
见这群人在来回扯皮,苗疆阿奎早已忍受不住,他双手猛地一震,覆盖在手上的无形拳铠,露出一点点淡蓝色的光泽。
率先打开几个后辈的阻拦,穿过人群,直接往姜景年扑杀而来。
空气之中。
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水流的声音。
好似一股地底涌泉。
带着极寒极热的两种形势,喷涌而出,直往姜景年的方向浇去。
杀招·临雪泉!
“不错的兵器,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姜景年看到对方手上一闪而过的半透明臂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有神通一剑,乃是刹那之芳华,昙花之一现。”
“只是二十年来磨一剑,霜刃不曾试!”
神通?!
这话一出。
在场诸多内气境高手,直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至于二十年磨剑。
更是天大的笑话。
这姜景年满打满算,都没有二十岁。娘胎里开始练剑,都没这么离谱。
还有神通......
那可是妥妥的宗师手段!
甚至很多宗师,都不一定炼出神通!
一个内气境初期的横练武者,炼出宗师神通,那这天骄榜第一,简直非姜景年莫属。
在情报上。
姜景年明明不擅长剑法,而是横练真功,然而这若有若无的傲慢感,还真有一种剑客的韵味,让人十分不爽。
“一个横练高手,如此磨磨唧唧?!”
“还在这喋喋不休,想以言语乱我等心智?!”
“找死!”
“罗里吧嗦的!看刀!”
瞬间就有几个跃出。
准备联合阿奎师叔,对这狂妄的少年进行混打。
“吴钩霜雪明——”
电光石火之间,面对诸多内气境高手,姜景年只是一剑光寒,带着点霜雪的淡淡痕迹。
光看这极度不熟练、且满是破绽的剑法,对付那些武师没问题,对付诸多内气境高手,那就力有未逮了。
【减寿夺岁(青叶)】
在苗疆阿奎的老脸上,都面露不屑的时候,那原本的表情瞬间一僵,“......”
生机转瞬消失不见。
由内而外,透着一股腐朽的死气味道。
双拳一顿,整个飞扑的身形,就开始往下落。
姜景年那后发先至的长剑,十分顺利的刺在了阿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