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陶家的半步宗师,来此杀姜景年这么一个内气境初期,可谓是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好比内气境高手。
去杀一个刚入门的武馆学徒。
这其中。
没有半点侥幸可言。
差了两个境界还要多。
即使内气境后期的天骄,手持各种底牌和道兵玄刃,在遭遇半步宗师和毕方之火的围攻,也是十有八九要含恨身陨。
“陶家大少爷,斗阿教的冰玄真传,陶象升?”
“我还以为毕方之火是魔门所蓄,没想到......你们自诩名门正宗,所作所为亦是如此丧尽天良。为了完成毕方之火的仪轨,甚至连自己亲弟弟的性命,都可以当作祭品。”
“难怪,诸多世家甚至洋人势力围剿,这毕方之火都能跑出去。”
“难怪!连钱家、柳家,都不愿意参与,然而钱心雨也好,柳清栀也罢,她们应该都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因为这些世家嫡女在族内地位再高,也高不过那几位宗师宿老。”
“所有的一切,都算是解释的通了。”
姜景年看到陶象升的出现,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讶异之色,随后又是突地一笑:“只是,陶家或者斗阿教的宗师呢?”
冰玄山主。
就是斗阿教的现任教主。
而陶象升此人,在斗阿教内名声不显,很少出手,排行第三。
就连陈国天骄榜上,其排名和柳清栀相差无几。明面上,只是刚踏足内气境后期没多久的天骄。
实际上。
却是半步宗师的恐怖境界!
内气境后期,和半步宗师之间,看似只差了一步之遥。
然而其中本质,真罡和内气之别,就已差的没边了。
“宗师?”
听到姜景年的问话,陶象升仿佛听到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姜景年,你一个有点运道的泥腿子,连内气境中期的晋升仪式,都来不及准备,也配面见宗师?”
“我知道,你的确有点小本事,不过面对我的木煞真罡,你的内气就像是碰到烈日的冰块,转眼消融。”
“而且,我再纠正一下,我六弟并非当了毕方之火的祭品,而是被你所害。我来寻你,只是一场单纯的血亲复仇罢了,任谁知道都说不出什么。”
“至于毕方之火,乃是斗阿教的镇压之物,它跑出来多时,现在不过顺便将其摄拿回去罢了。”
他的话语充满着一股子大义凛然的味道。
好似这位半步宗师,出身名门正道,行为举止之间,都符合天地至理一般。
而在武魄【青木花】的克制下。
【兆火】武势,原本还带着焦躁狂暴之意,却被木德青花强行拖曳,差点由初生焦躁之火,化为余烬尾火。
“好一副冠冕堂皇的正道真传啊!”
“陶少爷,你明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却不急于动手......是动了把我圈禁,或者种下精神污染的心思?”
姜景年身上的尾火摇曳,细品出了对方的意思,“还是过于贪心了,想硬生生把我堆到内气境后期,给毕方之火当作人丹服用?现在直接杀了我,利益不能最大化?”
他说到这里,又轻轻一笑:“看来......这毕方之火对于斗阿教或者陶家,的确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啊!即使到了现在,你们也还想继续圈养我。”
“这就是世家的高高在上,这就是世家的怜悯,这就是世家的贪婪。”
“而贪婪,必然会带来......”
说到后边,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
对于姜景年的话语,陶象升只是呵呵一笑,指了指周围被毕方之火寄生的子体:“不愧是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你和他们这些人,还是有点区别的。没错,只要你愿意束手就擒,跟我去一趟斗阿教的禁地,我可以让你多活上一段时间......”
大多数泥腿子,对于他们这种世家而言,不过只是寻常的工具罢了。
而姜景年这样有点运道和本事的泥腿子。
可以给他们......
当狗。
而且是那种可以发挥出最大价值的‘狗’。
将姜景年这个泥腿子的利益最大化,他亦可在毕方之火晋升跃迁的同时,完成宏愿,踏足宗师之路。
这样一来。
冰玄山就能同时拥有两位宗师。
连带着师尊被克制所受的伤痕,都能顷刻恢复,还能反过去克制山云流派的磷火散人。
相互之间的攻守大势。
立马就能发生转化。
“......必然会带来反噬。”
对于陶象升武魄的进一步压制,姜景年的嘴角缓缓地溢出几缕鲜血,随后他依然平静的双眸之中,猛地亮起了两团炙热的红色火焰。
而在下一秒。
这红色火焰瞬间发生了变化。
直接变得湛蓝一片。
犹如毕方之火的火焰一般。
冥冥之中,无形的恐怖力量,直接笼罩在诸多毕方之火的子体上方,并且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条冒着蓝色火焰的巨蟒。
仪轨:蟒吞法!
“不好......给我死!”
看到周遭瞬间发生变化,陶象升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他再想出手的时候,却被冥冥之中的蓝色火焰给弹飞了上百米。
无形无相的木中真火升腾而出,笼罩在毕方之火的子体附近。
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将这些子体,与潜藏在斗阿教禁地里的毕方之火本体给链接了起来。
至于四周武魄【青木花】所形成的恐怖压迫,则被强行燃烧着。
连带着那生长出来的草木,都在同一时间,瞬间枯萎凋零。
“怎么会......这可是凝了真罡的武魄,居然轻易就被克制了。”
“这是什么火焰!?”
陶象升只觉得肺部剧痛,口中直接吐出一口墨色的鲜血。
他看着鲜血才一落地,就汹汹燃烧起淡蓝色的火焰,目露震惊之色。
原本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半步宗师。
此时此刻。
亦是难以掩饰自身的疑惑和不解。
“仪轨......什么时候布置的?”
“我在此处往返多次,就连当初的李大山,都完全察觉不到我的到来。”
“这姜景年......啥时候在这里动的手脚?!”
看着被某种仪轨阵法笼罩的镖局空地,陶象升再也不复之前的轻松惬意,只是连忙用自身的真罡,压制肺部残留的木中真火。
即使以他的见识,都完全分辨不出这是何等仪轨。
更加不明白为何这恐怖的蓝火,竟能完美的克制住了他的武魄【青木花】。
......
......
宁城第二疯人院,外围丛林之中。
柳清栀面色苍白如纸,看着族中的长辈,“二叔公,你们什么意思?”
在她的周围,东倒西歪着一堆焚云道脉的内气高手。
众人都是面露疲惫,身上受了深浅不一的伤势。
像段德顺这样稍弱一些的内气境,胸前都是血红一片,气息极为紊乱,全靠之前服下德一颗宝药,才勉强撑了过来。
而在焚云道脉众人的身边,还站了一批柳家过来的高手。
其中带队的,乃是两个内气境后期的老者,都是柳清栀的族中长辈。
“清栀,逢场作戏而已,别太当真,你这样的身份地位,要什么男人没有?”
柳家二叔公没有说话,旁边一个中年女子,则是摇头轻叹,“姜景年已被陶家、斗阿教的宗师盯上,你就算过去了,亦是去送死而已。”
“宗师?不可能!姜景年不过一个内气境初期,他何德何能?同时让两位宗师亲自追杀他?”
“宗师大多都要积蓄大势,若是轻易出手,必然会被敌对宗师咬住不放。冰玄山主要是不顾身份,去追杀姜景年一个小辈,宗主大人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柳清栀面色苍白如纸,之前和斗阿教高手的连番大战,让她受了不轻的伤害。
要不是有柳家长辈过来支援,恐怕就要身陨此地了。
冰玄山主本就被磷火道主所克制,一旦放弃大势互兑,亲自出手追杀一个小辈。
那么磷火道主就会犹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般,悍然出手。
“现在本就是多事之秋。”
“再加上涉及多位宗师之争,还有诸多世家、武道大宗的对弈,我们亦不清楚具体内幕,连族中宿老对此都是三缄其口。清栀,哪怕不是宗师出手,也可能是半步宗师。”
“你现在久未突破内气境后期,又被斗阿教的两位真传所伤,现在过去救援姜景年,别说时机已晚,哪怕恰好赶上,也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那中年女子看到柳清栀这番模样,面露不忍之色,“诸多道脉真传里边,姜景年身份背景最低,必是被当作马前卒,随手可弃的棋子。”
“当初那般高规格的真传大典,就如同此子的火属武势一般,乃是最后的辉煌和余烬。”
“你放心,哪怕他不幸身陨了,陶家和斗阿教,亦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这话没有说的过于直白。
但是不论是柳清栀,还是高贤、段德顺等人,都是面色大变。
他们明白了如今的姜景年,已经成了宗门用来钓鱼的鱼饵。
至于他们这些普通的内气境高手。
则连成为‘鱼饵’的资格都没有。
充其量,只是这次布局的炮灰。
要不是柳清栀赶到,他们早就死在毕方之火,以及斗阿教的手里。
武道大宗的诡谲、残酷。
在此时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