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宏作为勇者谱系之中,精通深土符文的戒律骑士。
如今已经堪比内气境中期的武者。
甚至于寻常的内气境中期,在全副武装的状态下,亦不是其敌手。
然而。
在此刻。
面对达成火克土的【侵掠如火】,将泥土烧成岩浆的姜景年。
可谓是遭到了单方面的殴打。
无数带着火星的拳影,比起之前灰马褂男子的杀招半焰花。
此刻才是真正的火树落银花。
本土的武道天骄也好,西洋那边的超凡者也罢,基本都不太看得起赤手空拳之辈。
认为如果有的选择。
谁会不拿一把神兵利器大杀四方?
谁会选择拳拳到肉,强行用自己的肉拳,冒着极大的风险,硬抗他人带着种种不可思议之能的兵器呢?
使兵器的高手之间,亦是存在高低强弱。
比如剑修、刀客,亦是看轻其他使兵器的。
至于拳脚功夫......
则处在鄙视链的最底层。
境界越高,越是如此。
钱正宏自己作为一个擅使西洋重剑的骑士,又接触过本土的武道,自然也看不起使拳脚功夫的。
认为拳脚功夫,不过只是武师阶段打打基础罢了,后边都得以兵器晋升境界。
只有那种底层的穷酸出身,没得什么选择,更没啥眼界,才会选择拳脚功夫这种杀伤范围短,既拙劣又风险极高的手段。
好比他自己的亮银软甲,还有西洋重剑,都是品质极高的符文装备。
然而此时此刻。
嘭!
嘭!
姜景年古朴且看似粗糙的拳法,却带着重岳一般的威势,一层叠着一层,直直的往下压。
热毒。
风毒。
再加上滚烫的灼炎内气,以及被克制所形成的岩浆。
整个偏院的走廊,都燃起了汹汹大火,庭院的一切都被滚滚浓烟所覆盖进去。
浓烟之中。
钱正宏显得有些狼狈不堪,身上亮银软甲散发着莹白的光泽,在这种护甲光泽里,他竭尽自身的全力,挥动着手里的巨剑。
对抗着姜景年层层叠叠的古朴拳法。
这拳法之中。
没有什么技巧。
比起柳清栀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剑法,姜景年的拳法,古朴的就像是老农锄地,又像是一个专注打年糕的年糕师傅。
没有丝毫美感可言。
只有......
无尽的狂暴杀意。
纯粹的暴力武学。
不是一线清辉悬清秋的剑。
不是抽刀断水水更流的刀。
而是以自身为兵,以拳做刃。
不假外物兵器,却能化外物兵器。
身即外物。
而天下外物,则尽归于己身。
这就是横压当世全无敌的......
拳!
“哈哈哈!可惜你的兵器和这件宝甲!”
姜景年看着在那奋力抵抗的钱正宏,只是哈哈大笑,笑声里有着说不出来的酣畅淋漓,“弱!太弱了!比起你逞口舌之快的嘴皮功夫,你的剑也好,你的甲也好,都是如此的......”
“脆弱不堪!”
钱正宏听到这充满狂暴的嘲讽之语,表情微微发怔。
对方不过赤手空拳,就能将全副武装擅长防御的他,打成如此狼狈模样。
下一秒......
噹!
既是亮银软甲破碎的声音响起。
也是内心灵性出现的一道裂痕。
“......”
原本想要破防姜景年的钱家少爷,钱宁宁的堂兄钱正宏。
在这个瞬间,手里的动作稍微一滞。
嘭!
软甲猛地炸开,碎片飞溅四处,钱正宏整个宽厚的身躯,直接就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之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冲击了一般,浑身上下多了数十个焦黑的拳影。
至于旁边本就犹如风中残烛,只有内气境初期境界的钱家长辈,在没了钱正宏的协同之后,根本抵挡不住姜景年两拳。
身上内气如冰水一般化开,口中狂吐着黑血,直接倒在一边,昏厥了过去。
滚滚浓烟和火焰之中,一袭白衣的姜景年,看上去犹如魔神般让人感到恐惧。
别说从外地来的磐山武馆弟子了。
连之前给姜景年带路的中年管家,此时都是抖若筛糠,‘怎么办......怎么办......钱少爷他们都被打成这样......我会不会被打死......’
他不过只是炼血阶武师。
光是偏院内交手的余波,就让他受了不小的内伤。
要不是见机不妙,往后边的角落躲着,没有离得太近,恐怕会被余波给活活震死。
这就是高手对决,弱者几乎不敢靠近的原因。
念头百转,感觉到浓烟有些呛鼻,中年管家不敢乱动乱跑,只是找了靠近池塘的位置,就势一倒,直接装昏。
池水在旁,暂时不会被浓烟熏死。
“钱家好歹是宁城望族?就这么待客的!?”
“我乃山云流派真传,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对我动手,是想和宗门开战不成?!”
对于周围人的各种姿态,姜景年作为武道高手,自然是尽收眼底。
不过他此时懒得深究,只是将声音裹挟着灼热的内气,远远地传递了开来。
“咳咳......”
钱宁宁被浓烟呛得咳嗽了几声,看着远处凶悍暴躁的姜景年,整张小脸都发苦发白。
师兄......
这下真是闹大了!
她环顾四周,生怕出现一堆钱家的长辈,对姜师兄一堆围殴。
师兄虽然很强。
但是这毕竟是她钱家的大本营。
双拳难敌四手啊!
“山云的小友来此,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一道温和的大笑声,由远及近的传递了过来。
原本被岩浆焚烧的走廊围墙,此刻火势仿佛遭到了雨水浇灌一般,逐渐开始熄灭下去。
至于原本滚滚的浓烟。
也在被一股柔和的水汽,给逐渐冲刷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