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就是......不甘心啊!”
“姜景年,一个北地流民的出身,一个黄包车夫的底层,一个暴躁狂妄,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曾之鸿在古朴的洞府里来回踱步,然后神色有些发怔,“到头来,这种低劣的狂徒,也配让我们合力对付了?”
“我又何尝甘心呢?以往我们的对手,都是杜师兄、柳师妹这样的世家贵子,突然换成一个拉车的泥腿子,让我都有些提不起兴致来了。”
“平白无故,都把我的身份给拉低了。”
对此,徐白景只是沉默了片刻,方才叹息着,“然而无论如何,我等都得以道脉的大局为重,抛去其他的偏见,以雷霆手段,压死那个想要冒头的泥腿子。”
“不止是给焚云道脉的门人看,更是给内门其他泥腿子出身的弟子看。要让他们知晓,即使是在宗门之中,我等世家也一样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在此之前,玄山道脉的真传,并未专门针对姜景年。
原因很简单。
收益过低。
区区一个内门弟子,并不值得让两个道脉真传集中精力。
甚至连柳清栀、杜海沉两个最大的威胁,都不去管了,专门去对付一个新人吗?
这无疑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此事,就算成功了又能如何?
无非是杀了一个姜景年,然后让杜海沉和柳清栀缓口气来,在实力上更进一步?
不论是柳清栀成功晋升内气境后期,还是杜海沉炼出一口真罡,对玄山道脉的威胁,都远远大于姜景年这么一个泥腿子。
不得不说。
宁城的世家子弟,就是这样,天生带着几分傲骨在里边。
姜景年刚拜入山门时,不过是炼骨阶武师。
他们高高在上,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哪怕叶昌亭被打死,也只是随意的点评一句‘狂妄无知’,然后交由下边师弟师妹去解决。
即使对方有望晋升内气境,他们也未真正重视。
只将其当作对付柳清栀时的附带品。
毕竟。
从始至终。
姜景年这种出身北地乡村的人,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泥腿子。
不论实力如何。
这个出身,就是洗刷不掉的。
此为江湖武林大不同。
北地,有北地的规矩。
南边。
也有南边的规矩。
南边的武人们,千年以来,就一直秉持血统论和出身论。
要知道。
在数百年前,南方武林的鼎盛时期。
东江州这片地方,武道传承几乎完全由世家、大户所垄断,每一层的出身差别,都犹如云泥之别。
木门对木门。
竹门对竹门。
层层递进,每一层都被桎梏所限,州望世家的功法,就是比普通世家的功法强,普通世家的功法和资源,就又比大户人家的好。
野路子或出身低微的武者中,一旦有天骄出现。
将会面临多重绞杀,不是被炼制成人材,就是被收做爪牙。
除此之外,那时候的本地武林,还极其排外,可以说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甭管什么过江猛龙,全部给踢回去。
要不是这数百年来,天下大势风云变化。
急需新鲜血液补充,才对下边人开了口子。
再加上如山云流派这样源于外地的大宗涌入。
可能到了如今,就连本地那些帮派成员,都得是世家、大户的旁系出身了。
只是就算如此。
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依然是牢牢地刻在这些宁城世家的骨子里。
玄山道脉的两位真传。
与其说是在为焚云道脉多了一个真传发愁。
不如说若是要专门对付姜景年的话,总有种自降身份,自踩淤泥的难受之感。
“要不是他境界比我低,我都想发起生死擂了!”
曾之鸿说到这里,面色又有些发狠。
若是可以的话。
真想一巴掌拍死那个狂妄无比的泥腿子。
“不可!”
徐白景面色沉凝,只是连连摆手,“师弟你还是回去巩固下心性吧,区区一个泥腿子,需要你我亲自动手,还上生死擂?”
“这事若传出去,让其他那几家的嫡出子弟怎么看?连外来的陶家子,估计都得暗暗笑话我们,说跟什么泥腿子凑一桌去了。”
明面上。
陶家的黑蛟军,是被打出了云和城。
而实际上的情况,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门清。
那是陶家及其背后的势力,都和东江州都督,以及宁城的洋人势力达成了某种协议,算是各退一步罢了。
所以陶家人。
依然在宁城大摇大摆的进出着,时不时还挑衅下本地的望族。
而徐家本来就和陶家有怨。
没少发生冲突、摩擦。
所以作为徐家出身的徐白景,自然不愿再给仇敌增添笑谈了。
“之前怎么谋划柳清栀,我们就怎么布局姜景年。”
徐白景低声安抚着曾之鸿,“放心,姜景年既没有道兵玄刃,也没到凝聚武魄的地步。”
“区区一个内气境初期的新人,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没人脉,连个护道者都没有。就算将他高估为内气境中期的高手,那也比柳清栀好对付太多了。”
“一个泥腿子,手里那点仅有的秘法、底牌,估计都是侥幸捡来的,能扛得住我们几波谋划?”
对于徐师兄的说法。
曾之鸿只是沉默半晌,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若是柳清栀、杜海沉出手援助此子......”
“那就正合我意,对姜景年出手,无非相当于钓鱼。而实质上,姜景年不过一饵也,所钓之鱼乃是杜海沉二人。”
“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终归都是表象。”
徐白景说到这里,却又戛然而止了,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谋划宗师,就不再好指名道姓了。
否则冥冥之中。
必有心血来潮的感应。
虽说他们的师尊,早已为他们遮掩了这道气机。
就算穷尽占卜,耗费代价,也无非是算到师尊的模糊身影上边,实力不济的占卜者,还会遭受到重大反噬和污染。
但是谨慎一点,终归是好的。
旁边的曾之鸿,只是收敛了脸上的烦躁不安,轻笑了起来,“我等不过是为师尊做前驱罢了,师尊大势若成,我等即可更进一步,炼出一口真罡。”
在外人眼里困难重重,到处与人生死厮杀,抢机缘、夺【性命】,冒尽风险的宗师之路。
对于他们而言。
只要稳坐钓鱼台,在背后算计谋划,积蓄大势,【性命】自涨,真罡可成。
至于最后的立宏愿。
师尊大势若成,他们完成宏愿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
......
对于姜景年和柳清栀而言。
津沽之行的道路,颇有崎岖。
然而归根结底。
事情还算圆满完成了。
除此之外。
柳清栀连杀多位魔道高手,之前被削去的【性命】又涨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