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少爷,您这是哪地话!我既已投靠沧河会,又当了会里的坛主,岂会再跟那刻薄寡恩的山云流派混?”
“当年说好给我孙子的功法和资源,一直未能兑现,硬是把我林老汉逼到这个地步。现在这下场,是他们该的!”
林把头提起山云流派,就一副气恼的样子,随后话锋又一转,“不过......山云的道脉真传,那可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啊!”
山云的道脉真传,全都是实打实的武道天骄,基本都是在陈国天骄榜上有名的人物。
天骄之所以是天骄。
不只是气运强大,可以逢凶化吉。
更为主要的,是人家战力远非寻常武者能够比拟,能够逆伐更高境界的强者。
“噢?你怕了?”
马少爷揉搓了一下手里的冰块,化掉的冰水顺着指缝滴落下来,“至于武道天骄,我们沧河会难道就没有吗?”
“要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大哥作为北水州有数的天骄,名列陈国天骄榜一百九十八位,岂会怕那些南边来的蛮子?”
“何况山云流派,在东江州都不算数一数二的势力,充其量......也就是一条地头蛇罢了。而在南边全是地头蛇,来了津沽这地界,就只能说是一条细泥鳅了。”
他的话里话外,似乎根本没将从南边来的武道天骄当回事。
“是是是!甭管那些南边来的什么天骄不天骄的,我们津沽这地界儿,就是认生!”
“马舵主一旦出手,那什么所谓的天骄,估计都得把命搭在这。”
旁边的林把头谄笑着附和着,躬身递了根卷烟过去,顺带划着火柴给对方点上。
马舵主,就是马少爷口中的大哥,内气境中期的大高手,北水州有名的武道天骄。
他与沧河会另外一位武道天骄林小渔,并称为‘沧河双煞’。
两人一手合击之术,就连内气境后期,都得暂避锋芒。
“哎!林把头,这话可不得乱说,山云这趟只是派人和我们协商的,怎么能动辄打杀呢?传出去其他势力还怎么看我们?”
马少爷一手搓着冰块,一手微微抬起,立马就有跟班将他的袖子撩起卷好,露着粗壮胳膊的手臂,只是捏着卷烟开始抽起来。
“马少爷教训的是!那什么山云弟子如果识相,我们就撵其滚出去,若是不识相......”
林把头皱巴巴的老脸上,笑得犹如菊花一般。
“不识相,那就有不识相的规矩。在津沽这地界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那些南蛮子,都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马少爷抽了几口卷烟,被里边的辣味给呛的咳嗽了几声,然后就直接将烟头扔进旁边的冰盆里,“咳咳......林把头,你好歹都这个身份了,抽些好点的卷烟吧!”
“老汉我家里人口颇多,一天到晚都是张着嘴要吃的,且还有大孙子要练武,还是得省着点用,反正我也这把年纪了。”
林把头只是在那可怜兮兮的叹气。
若是不了解的,还真以为对方是个普通百姓家的老者。
“呵!林把头,好好为沧河会效力,你那个大孙子,以后未必不能学得我们沧河会的真功。”
不过马少爷只是斜着眼睛瞥了此人一眼,轻哼了一声,然后就撂下这么一句话,带着众人走出了房门。
林把头则是陪笑着为其送行,“慢走啊马少爷!有空常来坐坐!”
马少爷等人来的也快。
去的也快。
等到对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里,林把头再重新捡起放在桌上的资料,面色凝重,“姜景年,山云流派的内门弟子,不到十九岁的内气境初期。”
“我滴个老娘嘞!十八九岁的内气境初期,而且还敢千里走单骑......”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然知晓十八九岁的内气境初期,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人家必然能够登上陈国天骄榜。
何况敢独自来到津沽这地界,那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马少爷嘴上说得很是轻蔑,然而却刻意过来敲打一下他,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
......
津沽,北门大街。
咣啷——
电车在宽敞的街头上慢吞吞的挪着,一个扛草把子叫卖‘糖墩儿’的粗衣壮汉,正险之又险的和车头擦肩而过,然后大摇大摆的穿过马路,继续吆喝叫卖着。
站立驾驶的电车司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狂踩着脚下的‘脚踏铜铃’。
一阵阵的铛铛声,反复提醒着周遭横穿道路的行人,以及那些‘见缝插针’的黄包车夫。
整条街上,可以看到在路边占道给人剃头、刮胡的剃头师傅,也可以看到穿着洋装的年轻学生,一边吃着手里的油炸果子,一边往津沽大学堂的方向跑去。
在这繁华街头的左侧转角处,有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名为醉风楼。
这家客栈集住宿和餐饮于一体。
其中‘蟹黄汤包’和‘枫泾丁蹄’等小吃,做得那叫一个绝。
要知道,南边的特色小吃,在北地可不算常见。而做的好吃,能令人回味无穷的,就更是寥寥无几了。
经常有津沽的本地人,来这里品一品那外地美食,图个新鲜、稀罕。
而这醉风楼。
就是山云流派在津沽的产业之一。
山云流派作为武道大宗,并不局限于一州之地。
虽说其下边的产业,没有遍布整个天下,但起码在那七八个大城市里,都有着相关的营生。
除了经商外,主要目的还是收集各地的情报。
这些产业的规模,不算大,只能说是看得过去。
不过在各地的生意加起来,对于山云流派而言,每年也算是一笔不菲的进项了。
而在津沽。
除了有一家酒楼外,还有个粮行。
这粮行配合山窑码头,可以将北地各州的粮食,以及一些隐秘物资,输送到宁城。
宁城又可以将当地的特产,转运到津沽,两边算是互通有无。
奈何今年开春。
外来的山云,和津沽的地头蛇起了矛盾,山窑码头都被人巧取豪夺了。
这样一来,粮行的货运成本,瞬间往上翻了几番。
姜景年来此目的,就是从地头蛇手里,重新夺回山窑码头。
醉风楼二楼,雅间里。
“屁股都还没坐热,就给下了请帖?”
姜景年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看着手里有着烫金花纹的请帖,哑然失笑,“这沧河会,竟是比我们还心急。”
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的则是俏脸生霜的柳清栀。
在他们的两侧,则是两个须发皆白的老汉,一个看上去身宽体胖,一个身形瘦削,都是态度恭敬,满脸赔笑,不像是面对后生晚辈,而是面对顶头上司。
这两位老者,都是山云流派的外门长老。
一位是来自焚云道脉的李江,一位是来自耀风道脉的史文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