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片区域的火光冲天。
姜景年稍微估算了一下距离,就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并且将窗帘拉上。
‘通达镖局,好像就在那个方向。’
‘应该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面罩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而唯一露出的深邃双眸里,却闪过几分沉思之色。
对于远处陆陆续续传来的嘈杂声音。
他此刻却充耳不闻。
柳清栀正在那闭目养神,这个时候听到动静后,也依然是紧闭双眼,只是淡淡的说着,“你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出事情了?”
她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在柳清栀的卦数里,姜景年一旦下山,就是人劫重重。
这对于武者而言,十分常见,这就是机遇往往伴随着挑战、危险。
“不知道。”
姜景年收敛内心的情绪,也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此次下山,本就是做好了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哪怕玄山道脉的真传出来截杀我,也不会感到什么意外。”
越是濒临突破极限。
姜景年的心态就愈发冷静,哪怕心血来潮的感知,在此时都有些紊乱。
他也毫不在乎。
“玄山的道脉真传,要出手也是针对我,你没那个资格。”
柳清栀依然是闭着双眼说话,“不过那两人向来喜欢躲在幕后弈棋,一击不中就立即脱离,不会亲自下场。”
不是每个道脉真传。
都喜欢以武会武的。
有的人更喜欢决胜于千里之外,步步为营,弈棋落子,让敌人逐步陷入落网而不自知。
特别是宗门内部的争斗。
越是躲在幕后,就越不会露出破绽,被宗门上层逮到。
亲自下场,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听上去,玄山道脉的真传,倒像是两只阴沟里的老鼠了。”
“老鼠?被他们暗算而死的人,可不在少数。”
“那师姐怕他们的暗算吗?”
“怕,也不怕,看具体情况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而他们乘坐的马车,距离那片起火的区域,则是越来越近了。
......
......
西沙区。
苏家老宅。
今天是苏家少爷的大喜之日,满院都是张灯结彩,门楼、圆柱、窗沿边等各个角落里,都挂着‘囍’字的幔子。
院内院外宾客如云,看上去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喜宴是从中午,一直办到晚上。
即使到了夜幕降临,也是喧嚣一片,诸多宾客都在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九月初的温度,依然和盛夏差不多。
不过除了燥热的气候外,还有喜气洋洋的火热人心。
不论在哪个地方。
当地习俗如何。
新人婚宴,都是一件令人无比重视的大好事,大喜事。
夜渐深时。
月上柳梢头。
办了一天的苏家喜宴,才逐渐落下了帷幕。
当宾客陆陆续续告辞的时候,仆妇和杂役们,则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席,清扫散落在地上的果皮、瓜子壳,以及那些东倒西歪的洋酒瓶、抽了一半的卷烟头。
“堂兄竟是不声不响的成婚了......”
苏婉芝今日穿着一身裁剪整齐的红色旗袍,帮着一个仆妇在整理墙边的幔子,心中也是有着几分感叹。
今日结婚的,乃是她大伯的二儿子。
苏家大房有两个儿子,大的那个在京师那边的学堂当教书先生,二儿子则留在宁城本地接手家业,继续经商。
不过一个多月前,苏家的生意被惊雷帮的人毁了大半,连老宅都差点被人烧了,好在通达镖局的当家出手帮忙,这才幸免于难。
只是遭逢此事之后。
家里可以说是元气大伤,现在还在重建当中。
大房这边办婚宴,也算是给最近的一些阴霾冲冲喜了。
只是这位堂兄成婚的速度着实太快,那位新嫂子,连苏婉芝这个做堂妹的都没见过,只知道也是西沙区某个大户人家出身。
主院里。
虽然宴席已结束,大部分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
但是在中间区域的一张红木八仙桌旁,依然有一群人在那继续喝酒聊天。
“李兄,尉迟兄,上月解围之事,苏家没齿难忘。”
“刚才一直在为犬子的事情操劳,怠慢了几位贵客,还请见谅。”
坐在主位上,苏家现任家主苏铭,则是举着一个小巧的酒杯,对着通达镖局的几人敬酒。
他穿着一身团花缎面长袍,套着一件青色的对襟马褂,身形看上去有些瘦削,像是那种儒雅的中年文人。
“哪里哪里。”
李大山只是摆了摆手,呵呵笑道,“苏兄弟也算是我们镖局的老主顾了,相交多年,不玩这些虚礼了。”
随后举着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子,然后就一脸豪爽的饮尽。
“来来来,诸位,我们继续喝。”
“老苏啊,今天可是你家的大喜事,我们不醉不归!你先前忙着办正事,都没怎么喝,我不挑你理,现在空闲下来了,可要好好陪我几个老兄弟喝喝酒!”
尉迟光在旁边也是红光满面,肥厚的双颊处浮现出两团酡红,他和对饮食较为克制的大当家不同。
他宽阔肥胖的体型就能看出,是比较爱好美食、美酒之人,而且一旦开吃,必会过量。
就像是今天的苏家喜宴里。
尉迟光可以说是从中午喝到了现在,菜也吃了不少,起码几大碗红烧肉,几条鲜鱼落入了他的腹中。
太精细的食物他不爱吃,就爱吃本地传统的家常菜肴。
李大山捶了捶这个酒蒙子,“尉迟光,你今天喝这么多酒,回去弟妹会拿鸡毛掸子揍你。”
“难得有这好事,喝点酒而已,算不得什么。”
尉迟光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随后又想到了某事,“对了!大山哥,老段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他之前还跟我说,准备这个月给他侄女办喜宴,现在又是一拖再拖。”
“不知道啊!我找过文礼堂的堂主,那人倒是很和气的,没说什么喊打喊杀的事情,甚至我给小姜说情,对方也是一脸客气的答应着。”
姜景年和城南商会的事情,已经发酵一些时日了,就算是李大山都有所耳闻。
毕竟。
连段家人都出去避风头了。
很明显,这事闹得很大。
尉迟光只是叹了一声:“文礼堂表面上,肯定不会追杀山云弟子,他这么说也是不落人口舌,人精一个啊!”
归根结底。
金知郝和唐然两个商会代表,如今最多只能说是失踪,而不能直接说是人被杀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