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口,就直接揭了姜景年的老底。
论说印象。
金知郝自然从未和姜景年见过面。
毕竟洪帮下边车行的一个黄包车夫,哪里有什么资格,能见到文礼堂的副堂主?
姜景年当初,最多也就和车行管事,或者洪帮的一些打手有过交道。
而之所以这么提。
自然是在给旁边的钱新明上眼药。
钱家作为本地的大世家之一,传承数百年,家族里边有多看重出身,简直不言而喻。
只要是个本地小市民,估计都能有所耳闻。
区区一个黄包车夫。
在钱家的长辈眼里,那就是实打实的泥腿子。
这种出身不论现状如何,关于底层的标签,也依然是死死地被打在了上边,伴随着此人的一生。
果不其然。
筷子落在瓷碗上的清脆声音响起。
周遭的那些商界人士,都是手里的动作微微一滞,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姜景年这边,眼神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嘲笑之色。
什么时候,区区一个泥腿子,也能和他们同桌吃饭了?
不论姜景年现在是何身份,这种出身也是改变不了的。
而且其以前出身越烂,这群本地的商界人士,就越是带着几分本能的排斥。
“......?”
至于原本还在那谈笑风生,准备给自家侄女开拓人脉的钱新明,手里的筷子都是颤抖了几下,然后笑容逐渐收敛了下去。
他先是看了一眼旁边位置上的姜景年,这才将目光落在了侄女身上。
那道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锐利。
以及根本无法掩饰的责怪之意。
因为时间尚短,所以钱宁宁只是和堂叔,简单的介绍了姜景年现在的身份,那就是同门师兄,炼骨阶的武师。
而且手里有一笔钱,想要投身实业,为陈国做贡献。
至于姜景年以前的出身,或者做过什么行业,钱宁宁自然没有去说,更不可能特意提出来。
所以钱新明也是先入为主的,认为姜景年的出身,起码也是本地或者周边县城的大户人家。
这个时候。
姜景年都还没接话。
旁边的金知郝只是看了一眼钱新明,很满意对方态度上的变化,随后语气又更加尖锐了几分,“不过小姜皮囊倒是一等一的不错,难怪会受到宁宁小姐的青睐......”
只是他的话语还没说完。
钱宁宁清脆的声音,就就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金先生,英雄不问出处,而且姜师兄如今可是内门弟子,在宗门内的地位是高于我的,根本没有所谓高攀不高攀的说法。”
“反而是我主动结交姜师兄的。”
姜师兄以前的确是拉过黄包车的,然而那又如何呢?
人家如今可是山云流派的内门弟子,能以炼骨阶之身,在生死擂上越阶秒杀炼髓阶师兄的狠人!
听到这话,钱新明只是皱起了眉头,“宁宁!”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
只是语气里的意思,却包含了太多太多。
现在的钱新明,对于原本看好的侄女,也有着说不出来的失望。
钱家的家族规矩。
即使是庶出的女子,应该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别说这姜景年只是个寻常的弟子,哪怕有什么天大的本事,钱家在骨子里也一样不屑于来往。
这是名门望族,数百年来养成的本能习惯。
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成见的。
在钱新明眼里看来,这个侄女对姜景年的事情如此上心,实在是与钱家理念背道而驰。
金知郝被钱宁宁打断话语,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着恼之色,只是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小姜要不是钱家这层关系,恐怕也难以拜入内门吧?”
面对周围人看过来的各异目光。
以及被堂叔眼神压迫,那小脸委屈一片的钱宁宁。
姜景年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番后,又喝了点葡萄酒,这才放下手里的碗筷。
他用着手边的温热餐巾,擦了擦自己略带油渍的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随意之色,“金先生,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认为我只是个攀上钱家高枝的小白脸吗?”
“提我的出身,这没问题,因为的确是无需争辩的事实,也是我来时的道路,我从不视这段经历为耻辱。”
“反而时时刻刻在鞭策着我,不断前进,不断提升。”
“然而你在质疑我的武道水平,那就是对我人格上的侮辱了。”
“听闻金先生是洪帮出身,想必也是一位武道上的前辈,要不要与我搭把手,切磋几分?试试我究竟是不是名不符实,攀他人高枝的绣花枕头?”
姜景年说到后边,又轻笑了几分。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最终又将目光落在了金知郝的身上,“不过金先生可能这些年里,忙着修炼嘴皮功夫,手上的水平可能落下了许多,应该是不敢与我这种后起之秀争锋吧?”
面对这个‘泥腿子’投来的轻蔑眼神,金知郝那和煦的笑容突地一滞。